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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水民间传说和革命故事荟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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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宗教神话传说 2

1.张商英兜率悟禅机 2

2.禅门司马洪觉范 8

3.许真君捉孽龙 11

4.风水大师头陀 17

5.侍客童子吕洞宾 21

6.点石成金 23

7.乾隆退水 31

8.村姑戏洞宾 33

二、民间风物传说 37

1.鲤鱼朝天的故事 37

2、仙浴潭 40

3.艾城桥 43

4.福星桥 46

5.抱子石的由来 50

6.清水岩的传说 51

7.东岭村石林 53

8.旌阳山的传说 55

9.金鸡崖 55

10.桂花桥 56

三、古代历史名人传说 61

1.陕君墩的传说 61

2.“天下香”的传说 62

3.要离断臂刺庆忌 63

4.伍子胥过关 68

5.七岁题诗 70

6.一石中双井的传说 71

7.聪明的小庭坚 73

8.黄山谷少游江州府 75

9.梅岭书院与赭砚 79

10.南崖题佛 82

11.山谷巧对苏东坡 84

12.蛤蟆不叫读书台 86

13.双井茶 87

14.黄庭坚与浔阳女 88

15.点天灯的传说 89

16.刘联登起义 92

17.周敦颐与修水濂溪书院 93

四、革命历史故事 98

1.第一面军旗 98

2.彭老总在修水 103

3.大闹婚宴 112

4.王记“異品斋” 116

5.母子昂首赴刑场 121

6.毁容为革命 127

7.气洞惨案 131

8.智护交通员 137

9.小英雄火攻监狱 148

10.胡金嫂送米 151

11.烈女抗暴 158

12.修水白沙岭之战 162

13.长眠修水的抗日阵亡将士舒汉壁 166

14.解放那一天 171

15.智擒匪首吴抚夷 175

16. “千菊万牡”运动 184

 

 

 

 

 

滚滚修水向东流,浪花淘尽真英雄,在五千年历史长河中,修水这块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演绎过多少壮丽辉煌的历史大剧,造就出多少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有多少哙炙人口的民间传说和口碑载道的革命历史故事流传至今,让我们从中欣赏和领略修水灿烂的历史文化,吸取民间文化艺术营养和奋发向上的精神力量。为了更好地提供利用,我们从馆藏史料中精选出51个民间传说(含宗教神话传说,民间风物传说,古代历史名人传说)和革命历史故事汇编了《修水民间传说和革命故事荟萃》,以飨读者。

 

修水县档案局(馆)

20125

 

 

 

 

 

 


一、宗教神话传说

1.张商英兜率悟禅机

张商英(10441122)是北宋著名的宰相,字天觉,蜀州新津(今四川省新津县)人。十九岁进士及第,官任守牧。神宗时升迁为监察御史。徽宗大观年间升任丞相,当时久旱不雨,他上任的当天就降下了大雨,徽宗特别书写“商霖”两个大字赐给商英。商英在妻子向氏的启发下,拜佛参禅,号无尽居士,与黄庭坚、杨杰并称为北宋佛门“三大老”。

张商英早年不识佛法,也不信佛。有一次游历一座佛寺,看见所藏的佛经皆用金字书写,庄严华丽。气愤地说:“胡人的书竟然这样庄严华丽,我儒家圣人的书且比不上,真是岂有此理!”回来后心潮久久难以平静,决心要把这儒佛颠倒的事颠倒过来。于是走进书房,想写一篇《无佛论》,竟然一句也没写出来。妻子向氏得知后,说“夫君差矣!既然无佛,还有什么可评论的呢,况且,你读过佛经吗?”商英一脸严肃地说:“我怎么肯读他胡人的书呢!”“既然不曾读过佛经,你有什么根据说无佛呢?”商英被妻子饱含情理的话语打动了,第二天也不提写《无佛论》的事了。

过了不久,张商英到一同事家去,看到同事书桌上放着一本《维摩诘经》,他便信手翻开浏览,爱不释卷,惊叹地说:“胡人的话也如此精炼呀!”商英不由分说从同事处把三卷佛经借回家,不分白天黑夜地看。十多天来,商英捧着经书几成痴迷,常常掩卷沉思,其高超微妙的禅理使他有顿开茅塞之感,想到世事沧桑,身世浮沉,不由得产生了对佛门净土的向往。从此他广泛研读佛经,拜访高僧,参禅悟法,成了一位虔诚的佛门居士。

佛门的最高境界是彻悟禅机。张商英步入禅林一心追求的就是这种境界。而他的这种境界是在分宁兜率寺参拜从悦禅师得以实现的,故张商英与兜率寺有着一段特殊的缘分。宋元祐年间,张商英任江西转运使(负责粮食水陆运输的官),一上任便去拜谒庐山东林寺照觉禅师,照觉问他的所见所闻,商英娓娓而谈,甚得照觉赞许。照觉告诉他:“我有得法弟子在分宁玉溪寺(仁乡六十三都),法名慈古镜,你可去与他论禅。”不久,商英因检查漕运情况来到分宁(修水),云岩寺首座死心禅师召集全县五大禅院住持在云岩寺为张商英举行了隆重的迓宾法会。这一天云岩寺钟鼓齐鸣,梵音缭绕,商英被请上首席,各位高僧依次入座。兜率寺从悦禅师来得最晚,进入禅堂见座无虚席,便将拐杖一横,大声说道:“横拈竖放,直立斜抛,挨身移步,藏头露角,即于学士面前各纳败阙,未免吃兜率手中痛棒。”说着举起拐杖冲着商英打去,幸好死心禅师用手臂挡住才未打着。商英忙下座迎上去,施礼称谢,并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他,从悦也不谦让,目空一切地坐了上去,众高僧都有点尴尬,商英却叫僧人拿来一个蒲墩,靠从悦而坐,如没事一般,禅堂很快恢复了平静。两人便亲切攀谈起来。

商英问:“兜率寺离这儿多远?”

从悦说:“七十多里,学士可去一游否?

商英又问:“离玉溪多远?

从悦说:“二十里。”

商英欣然同意明天就与从悦一起去兜率寺。

从悦连声说:“缘分,缘分!”

原来,从悦头三天晚上做了一个梦,见一轮红日冉冉升天,被他以双手抟取。第二天便对首座和尚说:“一轮红日是转运的意思,听说张运使就要来分宁访问,我要刺他的痛处,他如果愿意回头皈依,那将是我们佛门的幸事。”首座说:“现在的士大夫养尊处优惯了,你想劝说他,我倒担心他恶性发作,生出事端来。”从悦说:“我就是要让他烦恼,只要他进到兜率禅院来,也就没有事了。”转运使说到就到,第三天果来了。从悦为接引商英就故意上演了前面“棒打转运使”的一幕。

张商英来到兜率寺,受到了众僧的热烈欢迎。当晚从悦与商英两人在禅堂,清茶素点,探悟禅机。商英见从悦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但又听人说他博学能文,有点半信半疑。于是带着试探的语气问从悦:“听说你很会写文章啊!”从悦大笑说:“说我会写文章,你这个运使就少了一只眼睛啰!我从悦是临济宗九世孙,对运使论文章,犹如运使对我论禅啊!”话中讥讽商英禅学的浅薄,商英十分尴尬,只是屈着指头附和着说:“哦,是九世呀!”便一转话题,极力称赞东林禅院及照觉禅师,从悦却不以为然。商英觉得从悦有点自高自大,便写了两句诗给从悦“不识庐山寻落处,象王鼻孔谩辽天。”从悦看了淡然一笑,转而问商英:“东林寺已经认可了运使,运使对于佛祖的话还有疑惑吗?”商英说:“有,如‘香岩《独脚颂》,德山《拓钵话》’,我就不懂。”

“其他的就没有了?”从悦又问,“象岩头说的最后一句是有还是没有?

商英说:“有”。两人话不投机,从悦便不再问了,放声大笑,离开禅堂,回到方丈室,紧闭房门,不理睬张商英了。原来佛教悟禅的方法有多种,最初是南宗马祖道一的棒喝法,即用棒击或喝叫的方法使教徒悟禅。后来又出现了因对话(寻常句下妙藏玄机)而悟、因蠲除知见而悟、因闻声而悟、因睹某物而悟、因旁听机辨而悟、因参究公案而悟等十多种方法。以对话悟禅是要答非所问,意在话外,问什么答什么便是未悟禅机。从悦问商英的几句话,商英都是直来直去的答,从悦认定商英禅机未开,所以大笑走了。而商英却是一头雾水,百思不解。回到僧房和衣而睡,一夜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万籁俱寂,五内如焚,不觉鸡鸣五更,犬吠山门,稍一闭目,小便又作胀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脚刚一着地便踢翻了一只夜壶(盛尿的陶罐),“砰”的一声,把他吓了一跳,他如梦初醒,脑海中像开了一扇天窗,阳光射进来,从头到脚一片光明,顿时对佛教禅机有了彻底的领悟。思想仿佛飞到一个海阔天空、净明如镜的境界。终有所悟,作诗一首:“鼓寂钟沉拓钵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记来。”

吟罢,兴冲冲地去敲从悦的门,一边敲一边喊:“我已经捉到贼了!”从悦开门出来问:“赃在什么地方?”商英沉默不言。从悦说:“运使你走吧,明天相见。”第二天,商英将前面作的那首诗用纸抄写好送给从悦。从悦一看,面带微笑对他说:“大凡来参禅的人,都是因为命根(即凡念)不断,依照别人的话生硬理解,这样怎能彻悟禅机呢?如你诗中所言之义,你已深悟禅机了。而有时在极细微的地方,使人不知不觉便坠落于红尘之中。”

从悦也作了一首深蕴禅机的诗回赠商英。诗云:“等闲行处,步步皆知,虽居声色,宁滞有无?一心靡异,万法非殊,休分体用,莫择精粗。临机不碍,应物无拘,是非情尽,凡圣皆除。谁得谁失,何亲何疏?拈头作尾,指实为虚。翻身魔界,转脚邪涂,了无逆顺,不犯工夫。”

于是,张商英便在兜率禅院内拜从悦为师,就没有去玉溪寺会慈古镜了。张商英在兜率寺住了一段时间,便要返回南昌任所,邀请从悦一同去南昌。旅途中商英对从悦殷勤伺候,照顾备至,曾作“十颂”记叙其事,从悦也作“十颂”酬答。从此两人结下了深深的佛缘。

张商英自从兜率寺参禅悟道之后,曾作《发愿文》表示一心皈依佛门“谨遵释迦世尊金口之教,专念阿弥陀佛。”为弘扬和捍卫佛法撰写了一部《护法论》,与韩愈、欧阳修的排佛观点进行了论战,阐述了儒、佛、道三教一致的观点。他还撰有《金刚经四十二分说》《法华经合论》等佛教著作,时称“相公禅”。因为他既是当朝宰相,又深悟禅机,一时“相公禅名重京华”。后来张商英在兜率寺建“问法亭”,开堂说法,兜率寺也因此宗风大振,香火鼎盛。宋元祐六年(1091)从悦禅师在兜率寺圆寂。张商英时在京城任宰相,闻噩耗,悲痛不已,即派遣特使到兜率寺来致祭,特奏请朝廷追谥从悦为“真寂大师”。佛教经典《五灯会元》将丞相张商英归于兜率从悦禅师法嗣之下,这成为佛门一大公案,亦是千古美谈。

2.禅门司马洪觉范

“画架双裁翠络偏,佳人春戏小楼前。飘扬血色裙拖地,断送玉容人上天。花板润沾红杏雨,彩绳斜挂绿杨回。下来闲处从容立,疑是蟾宫谪降仙。”这首《秋千》诗,被南宋文学家、龙图阁大学士刘克庄选入《千家诗》中广为流传。诗的作者就是惠洪禅师。

惠洪,俗姓彭,字觉范,号冷斋,宋神宗熙宁四年(1071)出生于筠州磨新昌(今江西宜丰)桥西盐岭下竹园彭家。在崇尚读经取仕的家风熏陶下,惠洪年幼时便发愤读书,题诗作对。那首脍炙人口的《秋千》诗就是他十三岁时,看到邻家少女荡秋千即兴而作,其敏捷的才思可见一斑。

元祐四年(1089),十九岁的惠洪辞别师长,来到东京(今河南开封)天王寺试讲佛经,表现出众,得以剃度为僧。四年后南归,投奔到临济宗黄龙二世真净克文座下,随他在洞山、宝峰、九峰、归宗等寺学习禅法。

惠洪在京城结交了不少朋友,其中有长他26岁的黄庭坚。黄庭坚对他的人品和诗歌十分赏识,称赞他“韵胜不减秦少游,气爽绝类徐师川”。有一次,惠洪写一首《竹尊》诗:“高节长身老不枯,平生风骨自清癯。爱君修竹为牛者,却笑寒松作大夫。不见同行木上座,空余听法石为徒。戏将秋色供斋钵,抹云披月得饱无?”这首诗表达了作者清雅高洁的生活理想。黄庭坚一见,赞不绝口,亲手书写下来。此后,他们交游甚密,酬唱诗作,谈论佛法。在京城时,惠洪又凭着他精湛的医术,结识了兜率寺从悦禅师的得法弟子、时任尚书右仆射的张商英和节度使郭天信。这两人保举他参见了哲宗皇帝。在回复皇帝的问话中,惠洪对答如流,妙语连珠。哲宗大喜,当即赐他“宝镜圆明法师”称号。一时间,惠洪名重京华。

后来,惠洪离开京城云游四方,诗名远扬,声振丛林。他的好友、“江西诗派”代表作家之一韩驹任分宁(今修水)县令时,请他到云岩寺作客,寺内三百个和尚仰慕惠洪的诗名,每人拿一张纸请他题诗。惠洪挥毫泼墨,洋洋洒洒,不大功夫,三百首诗赫然落纸,竟无一雷同!惊得韩驹目瞪口呆,惠洪撂下毛笔,笑了笑说“取吾快意而已!

这位天才诗僧曾经与兜率寺有过一段机缘。

宋哲宗元符二年(1099),二十九岁的惠洪离开京城,开始云游南方,弘扬佛法。这时,龙安山兜率寺已是名震江南的宝刹了。住持就是惠洪的同门师兄从悦禅师的高足慧照和尚,加上他与张商英的私交关系,更想来兜率寺走一走,看一看。到这里,他跟慧照一见如故,两人青灯相伴,交流心得,谈到黄庭坚的诗作,两人充满了崇敬和感激之情。

慧照邀请惠洪为众僧人讲佛法。那天,场面热闹极了:上千名僧徒济济一堂,都想一睹这位名闻遐迩的诗僧的风采,都想听听他对佛法的高见。惠洪侃侃而谈。他用生动的比方将深奥的禅理阐述清楚,不时赢得了大家会心的微笑。他特别强调:出家人要清心寡欲,与世无争,修身养性,随缘自适,随遇而安,顺其自然,方能修成正果。不能违背事理,有非分之想,否则会造成恶果,好比打雷,春天响雷是正常现象,听雷的人不觉得奇怪,如果冬天响雷就反常了,听雷的人会担惊受怕。他把这种观点用诗偈表达出来:“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道人行立处,尘世有谁争?”

又:“雷霆发声,万国春晓;闻者不言,心得竟了。木落霜清,水归沙在;忽然震惊,闻者骇怪。合妙日用,如春雷霆;背觉合尘,如冬震惊。万机俱罢,随缘放旷;尚无了知,安有倒想?永惟此思,研味其旨;一庵收身,以时卧起。语默不昧,丝毫弗差;蒙杂而著,随孚于嘉。”

这次兜率之行后,惠洪经常来此说法。崇宁二年(1103),一度住持兜率寺。张商英曾经称颂他:“云庵纲宗,能用能照。天鼓希声,不落凡调。冷面严眸,神光独耀。孰传其旨,觌露惟肖。前悦后洪(从悦与惠洪),如融如肇(比之东晋名僧道融和僧肇)。”这段话印证了惠洪与从悦两位禅师光大兜率寺的重大贡献。

政和元年(1111),惠洪受张商英一案牵连,被捕入狱,后又流放。三年后遇赦,回到宜丰老家,著书立说。以他的学术成就赢得了“禅门司马”“古代诗僧之冠”的美誉。南宋高宗建炎二年(1128)五月,五十八岁的惠洪圆寂于同安寺(永修凤栖山),韩驹亲自为他撰写塔铭。太尉郭天信表奏朝廷,赐法号为“宝觉圆明”。

3.许真君捉孽龙

许真君名逊,字敬之,号旌阳,道号许真君。南昌西山人(今新建县),父许肃,母何氏,妻周氏,出自名门,世代忠贤。据传许逊是“金凤御珠堕母怀”而孕,自幼聪慧,五岁入学而过目不忘,被誉为“读尽人间书,通晓天下事”。他胸襟广阔,知识渊博,孝悌忠信,智勇惊人,受人崇敬。西晋太康九年(280)举为孝廉,封西蜀旌阳县令(今四川省德阳县)。清正廉明,深受百姓喜爱,人们亲切地叫“旌阳”大人。

八王战乱,朝廷腐败,民不聊生。此时江西洪水泛滥,灾情四起,朝廷自顾不暇无法拯救,为此许逊决心弃官回江西救灾救民。

许回南昌后,访贤问策着手治洪救灾。巧遇张酷,张酷是许父好友张介甫之子,是许幼年同学,比许大三岁。许寒暄之后,问张对时局和洪灾有何见解和良策?张推辞身体不适,改日再谈,匆匆而别。许随即拜访德高望重的耿直先生,了解张酷情况,耿直说:此人品德恶劣,不读书不做事,好吃嫖赌,打架行凶,无所不为,特别喜欢下河玩水。

许听后又去找张酷,准备开导他,可张酷强拉许逊下河洗澡,说边洗边谈。刚到河里,张酷拾到一个发光的珠子,许问是何物?拿来看看,张怕他看后不还,把珠子塞进口中吞掉。当时没把它当回事。时过不久许再找他时,张酷怕追问吞珠之事就偷偷的走了。又过不久,许再三找张酷,张酷神秘地对许逊说:“上次我吞下的珠子听说是火龙宫失落的龙珠,现在我全身发热,口渴得要命,喝光了家里的水,还要下河喝,力气也无穷增大,我要变龙了,真变成龙后,我要把江西翻成海,并与东海来连通,就更好玩了。”许听后觉此人怪异,便劝他:“因我们是同学,我忠告你,不管你变成什么,记住:为国为父母要尽忠孝,为己为大众要有德行,本领无论大小只能为民造福,不可造祸,否则百姓和我都不会放过你”。张酷反驳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许逊加重语气说:“不听劝告一意孤行,不但要管,还要收拾你。”两人不欢而散,反目成仇。

不久张酷身上长出鳞甲,头大脚小不像人,肆无忌惮祸害百姓,或妖言惑众,或杀人越货,百姓对他恨之入骨,咒骂张酷为孽龙,追打不绝,使他无处藏身。孽龙便潜入赣江游进了火龙宫,拜火龙为父,藏身习邪,伺机报复斥责和羞打之仇,实现他翻海的痴梦。

许逊知悉孽龙已潜逃,料想他回来一定会给国家和百姓带来灾祸。决心去修道学法铲除这个祸孽,他跋山涉水,千里寻师到西安县南(即修水县何家咀),拜“神学方洞君”吴猛为师,吴见许逊仙风道骨,相貌非凡,乐意收他为徒。师徒便找修炼之所,跑遍全县,首选艾县附近的龙安山,最后选定黄龙山,建炉灶,设道坛,师徒在此二山修炼十五年之久,练成仙丹。吴猛希望许能得到更高的本领,亲领许逊再赴山东曲阜拜“斗牛真人孝悌王”中的谌母娘娘。谌母是玉帝驾前仙神,下凡监视毒恶,她姓谌名婴,慈眉善目,道法非凡。谌母见许诚心,又有吴猛推荐,同意收许为徒。许逊经二位大师指教,道法日益高强,学会了腾云驾雾、举目识妖、推算预测、变化隐身等法术。谌母还赐给他“铜符铁券”“金刚宝经”等法宝,并教他“一正斩邪”“三五飞步”等罡法。

许逊辞别谌母回到江西,精选了十名弟子作为助手日夜兼程,追捉孽龙。潜藏江海多年的孽龙,也学了些巫术妖法,自认实现翻海痴梦的时机已到,便偷偷从彭蠡浮出水面。一踏进小镇,听说许逊修道成了大仙,回江西治洪抗灾,还要捉住孽龙。孽龙想此处地广人多,易于暴露,不可藏身,便沿修河溯江而上,来到西安县东的珊瑚集镇。他不敢现出本相,时而变成书生、公子,时而变成农民、樵夫,窥探情况,散布神龙造海的谣言。一天孽龙走进“聊天茶馆”,正听到两老人在商议准备锣鼓迎接许逊大仙治洪除妖。孽龙吓呆了,急在茶馆变为少年,潜入一所私塾学堂,正好,许来到珊瑚,登高一望,见学堂上方有股妖气,即率弟子包围学堂,并交代不许惊扰学生。许化成私塾先生陈觉的同乡,把孽龙作恶、见水会逃的情况告知陈觉,还交代把私塾中所有水一滴不留倒掉,陈觉是嫉恶如仇的人,全部照做,还推荐当地正直勇敢、力大机智的赵正、赵直、赵勇和赵敢四兄弟协助捉妖。一切就绪,许逊走进私塾内,见一少年正和一群学生在一起读书,许大喝一声“捉妖”,手指孽龙说:“抓住他!”孽龙魂飞魄散,现出原形,欲逃无路,忽见墨盘有水,即缩身钻入水中,赵正、赵直抓住孽龙的尾巴,孽龙回头将口含墨水吐向赵氏二人脸上,赵氏伸手抹脸时,孽龙滑脱逃走了。赵正、赵直满脸漆黑,赵勇气得满脸煞白,赵敢也气得满脸通红,许见大家齐心,爱憎分明,勇敢忠诚,心中欣喜,便安慰大家“他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并封赵氏兄弟为“领兵三军”留在身边,称赵氏兄弟为黑面、白面和红面醉酒三军。百姓为纪念他兄弟协助除妖,佑民平安,广建“协佑殿”、“三军殿”、“三圣殿”供奉其神位。孽龙逃离珊瑚,潜入了艾城(今渣津龙岗坪),许随即赶到,藏身不及的孽龙被许等人围住,孽龙嗷叫救命,发疯似的拼命翻滚挣扎,借田凼之水变小龙又逃脱了。现龙岗坪大塅之中仍有龙形凹地,“龙嗷坪”也由此得名。

孽龙逃出龙嗷坪到龙安山的小溪边,藏入一块大岩石下。许逊赶到溪边,听到岩石下有喘息声,随即挥剑将岩石劈成四块,试剑石至今犹存。孽龙狡猾,从石缝钻入水中,躲入仙人桥下的石洞里,趁许不注意随即溜出朝石坳乡黄沙源、太平岭方向逃遁。孽龙窜到太平岭下,对路旁的土地神说:“有人问我,不准说我来过,更不准说我的去向,否则毁你全家!”土地吓得结结巴巴回答,“你放心,我、我……绝对不说你半个字。”许登上龙安寨,赶到太平岭下问土地神见到孽龙没有,土地神见许和蔼,大胆撒谎:“我是太平岭下土地,从来不管闲事。”许很生气地说:“一方土地,保一方平安,你不管闲事,留你何用!”便施法把庙门扭向山边。从此“向山庙”至今未变。“太平岭下土地不管闲事”成了当地人们推辞不愿管事的借口。

许逊腾云驾雾回到龙安山顶,四处观望,见孽龙正在离太平岭一里之遥的“龙塘堰”过步桥边,正准备作洪,许仗剑飞身而下,不意一脚踩入烂泥田中,把靴陷住了。这就是“池上一坻,虽春涨四溢而坻不没”的靴墩。孽龙趁许拔靴瞬间,头拱尾翘翻成两口水塘。人们叫它“龙塘”,又叫“双龙塘”,此塘每年三月三、九月九孽龙父母生日这一天,它无风起浪,粼光闪闪。孽龙翻塘后躲入鸡公岩下,见许紧紧追来便向岩坎撞去,撞一大洞,高约五尺,宽约四尺,人称“龙窟”,又叫“龙洞”。许见孽龙要逃,丢靴不拔,取出穿云弓箭向孽龙射去,可惜被鲤鱼墩(山名)所碍,未杀死他。留下的箭穴仍存。孽龙不敢回头,死命钻过五十余里,从湖南平江县“界上”出来,龙门场由此得名。

许逊除蛟感动了上苍,众仙齐奏玉帝惩蛟,孽龙钻山翻地震怒了地府,地藏王状告孽龙破坏地脉,要铲除孽根。玉帝派观音圣母下凡助许除蛟。观音化成民妇,在孽龙向湘潭逃跑必经之地的路旁,开一家“百里香”面店,将“仙丝带”变成面条煮得香飘数里。孽龙闻香而至,此时又饿又渴的他,进店就连面带汤吃了几大碗,抹嘴就走。观音问他要面钱时,孽龙拾起几个石子一摇成了银子,观音用手一指仍变成石子,孽龙见势不妙想逃走,观音在孽龙身上轻轻一拍喝道:“你给我吐出来!”孽龙张口一吐,吐出的全是铁链子,把五脏六腑全锁住,动弹不得。此时,许逊赶到,观音现出金身,把孽龙交付许逊说:“除此孽,你受累了,你是人间福主,此孽由你发落。”便驾起祥云,登上莲花宝座,香风遍地,飘然而去。许逊拜谢观音,押着孽龙,回到南昌,在城南井中铸一铁柱,再加八根铁索,把孽龙牢牢锁在井中。据说在孽龙的父母未去世前的生日那天,可押他回家拜见父母,自他父母去世后再没放出来过。此井为南昌一大旅游景观,参观者络绎不绝。

许逊除蛟故事家喻户晓,功绩永存人间,人们称他为“普天福主”“修江砥柱”。人们为了纪念他,纷纷乐捐修建“万寿宫”。据不完全统计,修水县境内有万寿宫四十五座。渣津、石坳万寿宫至今香火旺盛,每逢初一、十五朝拜者络绎不绝,门庭若市。清朝许孝仁有诗曰:“史前慈良仙道儒,功伟神福万家苏。追蛟祗事挥灵剑,治水何尚用玉符。百姓安闲齐拜舞,四时恩忠尽欢呼。巍巍庙堂金汤里,不是松湫是芒珠。”

4.风水大师头陀

风水名师司马头陀原是黄龙山永安寺的典座,掌众僧斋粥之事。有一天,他去寺侧的井里洗筲箕准备做晚饭,忽见一只大白乌龟正在筲箕上吃剩饭。他顿生怜悯,未惊动它。第二天、第三天依然如此。头陀念它可怜,从此善待白龟,每天故意多留些剩饭在筲箕上,以便供足食物。

冬去春来,若干年后,头陀忽梦白龟对他说:“我是东海龙王侍卫,因得罪了龙宫权臣黑龟精,只好偷偷地逃到这里,图个悠闲自在。我本想就这样待下去,没想到还是被黑龟精发现了。老龙王限我今晚五更三刻返回龙宫。如今我要回东海了,可受你供养多年,不知如何报答你?”说完,眼泪滚滚而落。一会儿,它寂然而去。

头陀醒来,觉得不可思议,没多想什么。一会儿,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五更时分,头陀又梦白龟回来了,对他说:“我刚接朋友来讯,说因你平时养育过我,致使我迟迟不愿归宫,所以黑龟精非常痛恨你,打算将于五更三刻用神剑来刺伤你的双眼。我知道黑龟精心狠手辣,说到做到。如果他真的刺伤了你的眼睛,用常药无效,必须用我的涎沫才能治愈。我已将涎沫遗留在井石边上,明早你可用它来点滴双眼,不仅可治愈你的眼疾,而且你今后还可左观天文右察地理。眼睛好了后,你必须速速离开黄龙山。否则,大祸将降临到你的身上,切记,切记!”说完便大哭起来。

眼看就到时刻了,白龟正欲离开。头陀舍不得,奔过去把它抱住。这时,空中突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头陀顿觉眼冒金星,双目疼痛无比。头陀惊醒,才知又做了个噩梦。但他的心总是咚咚乱跳,预感白龟真有可能出事了,准备起床去井边看看。谁知他把眼一睁开,双眼顿时疼痛无比。夜梦果真应验,头陀忙强忍疼痛,按梦里所指,来到井边,果见井石上遗有涎沫。头陀忙将一小点涎沫滴入右眼。谁知右眼更加剧痛,如同刀刮。见此,他不敢再用涎沫点入左眼了。仅片刻时间,他发现双目痊愈,而右眼更是大放光彩。再看井石上的涎沫,早已无影无踪,头陀真是后悔莫及。后来,他只能深知地理而不晓天文。头陀遵照白龟的叮嘱,立刻离开了黄龙山,成为一代著名的风水师。

数年后,超慧禅师因永安寺狭小,请头陀来相风水,另建寺院。头陀回想白龟的叮嘱,预感一旦应约而去,便是有去无回,心存顾虑不愿前来。超慧禅师一再劝说,头陀只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细说了一遍。超慧禅师大笑,口念“阿弥陀佛”,说:“建寺积德,料东海龙王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头陀听他如此一说,觉得又合乎天理,故应邀而来。经仔细观察地形,他选定黄龙山五虎出洞之状的平阳于玕地,题钤记道:“地禀三山之秀气,接六八之精华,当兆四十八代禅师。”超慧禅师闻后大喜,连连道谢。后果应头陀所言,黄龙于玕寺成为佛教黄龙宗的发源地。

正如头陀预感的一样,此次他一回黄龙山,就被潜伏在井里等候多时的螃蟹精发现,只是螃蟹精慑于超慧禅师的法威,不敢贸然行事。螃蟹精派爪牙前往东海送讯。老龙王得讯后大喜,准备亲自前来捉拿。这时,权臣黑龟精劝道:“龙王爷,您亲自出马则万万不可。那儿有超慧禅师坐镇,据说此人法术高超,深得佛门看重,恐怕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龙王捋了一把龙须,说:“危言耸听,我龙王难道还斗不过一个和尚?”黑龟精说:“对付一个和尚,您当然不在话下。我的意思是:如您亲自去,定和佛门结仇,一旦惊动天庭,玉皇必降罪于我们。”龙王觉得黑龟精的话有道理,沉思片刻只好作罢,问黑龟精,头陀怎么办?黑龟精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说可派小黄龙率精兵三千前去擒拿。说完又趴在老龙王的耳朵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老龙王听了连声称赞妙计。

另天一早,小黄龙率兵杀气腾腾地向黄龙山扑来。小黄龙一出兵,黑龟精便暗地里派人到天庭告发。小黄龙行至半途,只见金光一闪,一群和尚从天而降,挡在他们前行的道上。小黄龙猜是超慧禅师,就问:“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挡我的道?”超慧禅师说:“你们来抓头陀,可头陀是我请来的客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一场激战由此展开……

头陀趁双方混战逃至百丈山。百丈山的地神——铁甲将军得知后,心忧百丈山的地脉灵气,忙派人去龙宫报信,并表示愿意联手除掉头陀。双方一拍即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出击,头陀惨遭杀害。

头陀被杀时,超慧禅师正和小黄龙战得天昏地暗。突然,天空传来一声“小黄龙接旨!”双方大惊,忙罢战听旨。果不出黑龟精所料,使者宣完玉帝的旨意后,立即把小黄龙押回了天庭。玉帝以扰乱三界之罪,把小黄龙压在黄龙山山底。黑龟精闻后自鸣得意,心腹大患终于根除。谁叫小黄龙不懂事,多次上告他专横跋扈呢。老龙王终觉中了黑龟精的连环阴计。不久,老龙王找了个罪名,下令处死黑龟精。

5.侍客童子吕洞宾

吕洞宾在庐山巧遇汉钟离,拜汉钟离为师,汉钟离传给吕洞宾长命之术,下山前送给吕洞宾两把神剑,再三叮嘱道:“此去逢龙莫欺,遇虎莫斗。”

吕洞宾下山后,游历四方。一天,他从岳阳出发,途径黄龙山,只见峰峦起伏,雄关要隘,气势磅礴,紫云成盖,心想此地必藏异人。及登山遥望,果有一寺,栋宇非凡,香烟缭绕。此时,正值黄龙寺超慧祖师给弟子传经授法,于是吕洞宾潜入法堂。仅片刻,猛听一声断喝:“座旁有窃法者。”吕洞宾只得上前揖见祖师,道:“晚辈贸然入堂,多有得罪,望大师息怒。敢问‘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法术怎样?”祖师怒道:“你这守尸鬼,怎如此无礼?你只煮得铛内的,却煮不得铛外的。偷法应遭我打,拳打所盗之法,自然化为乌有。”超慧祖师在离吕洞宾二丈多远出拳,吕洞宾感觉身上隐隐作痛,便对祖师大叫:“你且等着!”怒奔出寺。

祖师见吕洞宾已走,对弟子道:“刚才吕洞宾剑放毫光,今晚必飞剑来取老衲。”众僧听后,惊讶不已,不肯离去。祖师又道:“你等放心,老衲自有办法对付。”

祖师见众徒离去,于是端坐禅床,双手合十,闭目念经。当晚二更时分,突然两道寒光破窗而入,果然是吕洞宾飞来二剑。双剑在房中回旋穿梭。祖师凝神静坐,默念神咒,待剑近前,佛帚一扬,一声断喝“落!”双剑立刻由原窗射出,直接落入黄龙寺左观音井中。

吕洞宾久久不见双剑返回,方知超慧祖师果然法力高超,宝剑肯定被他收去。立即遁回庐山,求助于师傅。汉钟离责备道:“黄龙超慧法力不在为师之下,你不听叮嘱闯出祸来,现在别无良策,只有速去请罪,恳求赐还宝剑。”于是,吕洞宾星夜赶回黄龙山。

次日清晨,来到寺内求见祖师,再三施礼请罪,祖师才提出条件:“你须在寺内做三年侍客僧,否则难成正果。还剑之事,三年后再说吧!”吕洞宾聪明过人,知道祖师有意传授佛法给自己,立即谢恩应允。原来祖师早就知道吕洞宾是可造就之材,只是年轻气盛,持门户之见,故意使其侍客,以去其锐气,再传以佛法,又不入弟子行列,两全其美。

吕洞宾在黄龙寺边做侍客杂役,边学超慧佛法。三年期满,正果初成,法力高超,成为介于佛道之间的法师。超慧命其取出一剑下山,行侠仗义,留下一剑镇守山门。吕洞宾虽然法力大增,双手却难动宝剑分毫。超慧祖师告诉他:“以背取之。”吕洞宾谨遵教诲,以背向井,左手紧紧抓住水井上石亭的柱子,右手反转紧握剑柄,脚踏井沿,运足真气,猛然用力,抽出宝剑。石柱上掐入两道深深的指痕,井沿亦被其撼动,留下深深的足迹。一千多年过去了,痕迹至今犹存。

自吕洞宾斗法败北而成为超慧禅师的护法弟子之后,黄龙寺始有“法窟”之美称,从此誉满天下。

6.点石成金

据说当年黄龙山坪石寺后住着三位年过花甲的老人,他们以采樵、捡蘑菇、挖山药为生。他们都是从外地逃难到此结伴住在一起的,彼此相依为命,互相照顾,亲如兄弟。因老大年纪过大,便经常留在家中做饭、送饭、洗衣、料理家务。老二和老三年轻些,就上山挖药,打柴,日子还过得去。

再说黄龙寺有位高僧名慧南,因创立了黄龙宗,又称黄龙祖师。地仙卢克己每逢初一、十五上山练法时,祖师常常坐在一旁观看,有时卢克己也与慧南祖师一起讨论佛法。

山顶悬崖处,有一方自然生成的石桌,凸出岩层,名叫棋盘石,两边各有一石墩,刚好供二人对弈。他们有时也飞上去对弈一番。

有一天,张果老与黄龙祖师正在下棋。张果老看见山下的三个樵夫,顿生怜悯之心,对祖师道:“你看人间多么不公平!当官的骑马坐轿,花天酒地,这些人却这样衣不遮体,饥寒交迫。你见那三个老者,这么大年纪,还在过着衣食无着的贫困生活!”祖师道:“这就叫前缘,那些当官的是前世善缘所积,而这三个樵夫,他们前生没良心,做賊,抢劫,好吃懒做,嫖赌逍遥,今世理当报应,用不着同情可怜他们。大仙,还是专心下棋吧,千万别管闲事。”张果老一听,心中不服,便想赌气。又想,我在成仙之前不也和他们一样受苦吗?你黄龙祖师也许不知苦的滋味。于是张果老萌生要帮助他们一把的念头。

祖师早已看出张果老的心事,说:“大仙千万不可轻举妄动,此乃地仙卢克己管辖之地,他经常来这里修炼,难道不知道此三人不成?再者,你要知道,凡人之心是不知足的。如果你有意度他们,他们却存不良之心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岂不有损功德?阿弥陀佛!”祖师见张果老无心下棋,他便告别回禅寺去了。

张果老眼望三人,心想:我就不信,他们三个这么一大把年纪,天年不保,还能做出什么坏事来!如不度他们,再过几年,他们必将饿死于山野。若有病灾侵袭他们,又将如何呢?于是,他随手抓起三颗白棋子往山下丢去。

第二天,山下三个老人与往常一样,老大留家煮饭烧水,老二老三上山挖药。老三挖啊挖,突然听到“哐啷”一声,他觉得很奇怪,就小心扒开土,一看,原来是一只陶罐,于是就搬了出来,只见里面装满白花花的银子。他忙叫老二过来看,两位老人看着看着,不禁抱住罐子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老二对老三说:“这下好了,有了钱,我们再不受穷了,银子是你挖到的,我们三人共同享用。”老三说:“也好,我也正有此意。”过了一会儿,见天色尚早,就又挖了起来。这时老二也在崖石下挖到了一罐银子。老二也叫老三过来看,说:“这下可好了,我们两每人挖到了一罐银子。我们就每人分出三分之一给老大。”可是老三不高兴地说:“银子是我们两挖到的,为什么要平分,要分就分你那一罐好了。”老三叹了口气说道:“要是能有三罐就好了。”

歇了一会。老二看看天色,说:“还早得很,我们再挖挖看,说不定还有呢!”老三也觉得有理,于是继续挖起来。

真是工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在一棵苦楝树下又挖到了一罐银子。他们欣喜若狂,每人一罐,抱在手里久久不肯松开。当时的高兴劲真不亚于“少年时代做新郎,科举时代中状元”啊。

老二回家告诉老大,中午送饭再弄点菜,饭好一点,挖到了银子,可以改善一下生活。

老大听说今天挖到了银子,当然高兴得不得了。他一边煮饭一边遐想,我有了银子就可以盖房子、买地,再也不用在这深山老林受罪了。同时他又想,如果这三罐银子归我一个人的话,我定要娶妻生子,置田买地……他越想越高兴。想到子孙代代都不受穷,一个邪恶的念头涌向心头。于是他找来了“首艺”(是一种毒草药名),把它炒在菜里。

且说在山上的老二和老三先后挖到三罐银子后,认为山上一定不止三罐,就继续寻找,到处乱挖,可是不管怎么找也没有了。两人累得筋疲力尽,就都躺下来休息。老三望着天空说:“老二,我们发财了。你说你有了钱有什么打算?”可是老二说:“我什么都没想,就是想再也不受穷了。”

老三想了想说:“我只觉得银子还少了点,要是每人有这么三罐多好啊。我们可以盖一栋大房子、置些田产、娶妻生子,享几年清福,那该多好。”老三越想越美,越想越多,心想要是添他几个佣人使唤,岂不更美?于是对老二说:“我说老兄,这三罐银子还是我们俩人平分了吧,你看老大在家只做做饭,什么也没干,就坐享其成,我真有点不甘心。”

老二一听,忙说:“不行,现在大哥都知道了,不分给他能说得过去吗?一旦告到官府,我们大家都得不成了。”

老三听后,说:“我有一计,保管不用分给他。”老二连忙问:“什么好计策?”老三说:“我看等他来送饭时干脆把他干掉,岂不省事?在这荒山野林里,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老二说:“这样不妥,我只要本分的……”话没说完,这时老大正哼着小调挑着饭菜兴高采烈地上山来了。他放下担子,摆上饭菜说:“两位老弟辛苦了,我今天特地多做了点菜。银子在哪里?可不可以领我去看看?”。老大急不可耐地想立刻看到银子。

两位老汉走近担子一看,“哟!”今天的菜特别丰盛,就说:“大哥,今天的菜怎么这么好呀!”老大得意地说:“我听说你们挖到了银子,我们发财了,今后再也用不着在这山里受罪了,明天我也用不着再来送饭了,所以我多炒了两个菜,也算庆贺一下吧!”于是两人深信不疑。

老三带着老大去看银子,老二走在前面,老大走在中间,老三走在后面。三人快到崖洞口时,老三拿起铁锄一个箭步对准老大后脑,狠狠地一锄砸去。只听“砰”的一声,老大脑浆迸裂、鲜血飞溅,随即倒在地上,没挣扎几下就咽气了。

老二无法,只好协助老三把老大的尸体拖到洞外,用树枝、树叶和茅草盖好后,两人回到石崖上吃饭。两人吃完饭再到岩洞中去分银子,突然腹内绞痛难忍,大汗淋漓,一阵呼天抢地的哀嚎过后,两个老汉也呜呼哀哉了。

这天正是七月十五,卢克已在丫鬟山朝拜后,拜别师父,来到黄龙山炼法台。他站在炼法台上,发现对面石台上有饭桶饭碗,不知怎么回事,于是就跳了过去,向四周望去,发现崖山前茅草里好像躺着个人,急忙走过去拨开茅草一看,结果发现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老汉。再往崖洞口一看,又发现有两个人,胸前抱着一罐银子,旁边有锄头工具。克已仔细辨认,原来就是山上那三个相依为命的老汉。“怎么都死了呢?”克已怎么也找不出死因,于是决定上山去黄龙寺询问祖师。

克已来到黄龙寺,走进禅房拜见祖师,二人一番谦让后进入禅房,吩咐弟子献上茶来。祖师道:“今日大法师造访寒寺不知有何见教?”克已站起来回答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造次前来,有一事相问,贫道山中原有三个相依为命的老樵夫。今日不知何故三人同遭惨死。贫道愚昧,恳请祖师爷帮忙共察详情。”

祖师说:“他们的死,有何特征?”克已道:“他们三人一个是被钝器从后击死,另两个有点像中毒。石岩洞中还有三罐银子。我想烦劳大师前去帮忙看看如何?”

“阿弥陀佛!”祖师一听,明白了几分,知道是张果老多管闲事所致。

于是祖师和克己一同来到出事地点,仔细察看。再跃上棋盘石一看,刚好少了三颗棋子。于是祖师便把他与张果老下棋以及张果老同情三个樵夫的事细说了一遍。

克已一听气愤地说:“谁叫他管闲事!难道我就没有同情心么?”克已一跳老高“哇哇”大叫,一屁股坐在另一块巨石上。这一下竟把一块巨石坐得凹了下去,随即左手一掌击在巨石上,只听到“轰隆”一声,巨石裂成两半。这块大石后人叫它“椅子石”。

巨石生于山下,坐迹光滑无比,靠背高,两边有扶手,有如单人沙发,右边与多余的大石裂开有两尺来宽,此石高约6米,真可谓巧夺天工。

话说祖师见克已气急,又看看三位老人的惨状,着实心有不忍,连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便立即回到寺里,点上三支信香,然后击鼓鸣钟,顶礼而拜。

不一会,吕洞宾等八大神仙徐徐而降,童子献茶后,吕洞宾起身施礼问道:“今日祖师不知何故邀请我等下界?请祖师赐教明示。”祖师起身还礼道:“前日小弟与张大仙在山上下棋,他看见山下三个年迈樵夫挖药,实是艰难,有心同情。张大仙欲与点度,我却阻止,因为这是克己地仙管辖地带。他一贯乐善好施,与人为善,为百姓所爱戴。当时我不好明说,只说张大仙不可轻举妄动。今日克己来找我,说山上三老已死,拉我去察看。我一看,一个被砸死,两个被毒死,场面惨极了,旁边还有三罐银子。我猜此事与张大仙恻隐之心有关。所以特冒昧请众位大仙前来一议。”

张果老一听,吓出一身冷汗说:“快!快!快去看看!”

于是众仙一同来到出事地点。把三个尸体抬到石峰下,排放在崖洞口,看看还好,血气未干,真魂不远。于是慌忙采起急救措施,各施妙法,取出仙丹妙药,有的寻魂,有的追魂。祖师端来山泉,把药灌下。一个时辰后,只见三位老樵夫慢慢苏醒过来,这时众仙们各自收回法术腾空而去。

却说三个老汉醒来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像做了一场大梦,回忆又好象是真的,便异口同声地说:“看来我们都是穷疯了,都梦想发大财,所以做了个相同的美梦,一旦有了钱,就你争我夺,心怀恶念,不顾亲情,互相残杀。幸亏神仙点化,我们就是这个命,不可妄想,还是过安心的日子好。”

从此,三人又与往日一样,打柴,挖药,相依为命地度过终年。后来,这块巨石就命名为三老石。

7.乾隆退水

时代已到清朝,乾隆皇帝几下江南,微服私访,名山必游,名寺必住,特别喜欢与得道高僧谈论。

有一次,他来到黄龙山,一连在黄龙寺住了十三天。他化名高天赐,带着随从周日清,整晚跟黄龙寺住持高谈阔论,很投缘。原来,黄龙寺的高僧,是一位博学多才的人士,乾隆十分想请高僧出仕,但高僧不肯,乾隆以《逍遥调》相赠:

平平静静好安闲,好性烹茶当酒干。看不清三皇五典,走不到圣阁贤关。在上在下,两河之间。说什么英雄豪杰,论什么高堂仕宦。堂堂正正,做什么声势容颜,衣不愿纹绣,只要披体衣衫。食不愿高粮,只要点饥轻餐。茅屋真正数间,书几首唐诗晋字,挂几束楚水吴山。养几只金鱼,栽几树牡丹。结交几个良朋,握手言谈,携着小儿而盘桓。黄花醉月,明月清风远往返。人生何处乐?心安天地宽。我做个痴呆汉,问事我不知,无事把门关。曲倦而枕云,睡大圜。醒来了,把柴扉打开,若爱日,把书观观,把琴弹弹;不爱日,看南山云雾湾湾,听江边流水潺潺。随人度日,快活共餐。不是神仙,也似神仙。

一天,他带周日清来到坪石寺,游遍山上古迹后,天色已晚,便在寺里歇息,因寺院窄小,只有一张床,晚上只好在坛前打坐。

不到二更时分,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少刻,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寺外飞沙走石,真有天崩地塌之感,接着山洪暴发,随着一声巨响,神台裂开,一股泉水涌出,转眼寺内积水尺余,寺外山洪如万马奔腾。此时的方丈突然想起祖师的话:“少与客人交淡,不可怠慢,不要打听客官来历,切记!”之嘱,想必来者非一般人也。于是方丈急忙来到禅房门前大叫道:“客官快快请起,寺外山洪暴发,寺内积水很深,恐有危险。”

乾隆爷与周日清,连忙穿衣起床,赶到佛堂一看,果然堂内积水很深,神台裂开八寸左右,泉水外涌。皇上毕竟是皇上,他毫不惊慌,问方丈:“此寺曾有何神灵?或是何人住过,有何传说没有?”方丈一听,立刻明白过来说:“别的没有,听前人说本地有一大法师名克已,曾与积谷洞白云庵的和尚斗法,把一条金龙寄放在神台内。”

乾隆一听,便说:“这就是。”乾隆立即叫随从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大堂中央。他端坐椅子之上,说:“免朝,朕今日微服到此,我们且平等,请勿扰。”随着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外面说:“此地纳水消沙,洪水永不侵寺!”不一会,积水果真消失,寺外山洪也随之退去,风平浪静。坪石寺从此以后,无论下多大的雨,多久的雨,寺的方圆半里内永无积水和走沙。

8.村姑戏洞宾

话说吕洞宾云游到黄龙山。一天来到洞下村,路过一石桥,发现石桥桥头有一药铺。药铺门额上有一匾名“济世堂”,两边还有一副木版对联,上联是:“诸方齐全有妙药”,下联是:“济世治病缺仙丹”。吕洞宾一看道:“一个山野小药店竟如此夸口,我倒要试一试”,于是就走了进去。只见一壮年汉子正在为病人看病,便上前打个招呼。店主请吕洞宾坐,问道:“请问道长,要捡药还是要看病?”吕洞宾说:“贫道没有单子,我说你捡如何?”

“请讲。”店主说。洞宾说:“你听好了,四月过完五月初,窗纸刮破又复糊。丈夫出门三年整,今日来信字又无。”店主略一思索,便立即捡了半夏,防风,当归,白芷四味药,包好递给了吕洞宾。

洞宾没有难到店主,心想:真正的药物可能会难不到他,我要说出几味有名而无药的方子再试试看。于是吕洞宾说:“先生且慢。我还有一方,劳烦阁下。”店主道:“请讲。”吕洞宾说:“请听仔细:我一买假服(父)子,二买七宝丹,三买甜如蜜,四买苦黄连。”

这下可难倒店主了,可是店主毕竟是店主,他便来个缓兵之计说:“道长,实在抱歉,这几味药本店刚刚用完。要不,你到别处看看怎样?”

洞宾一听“哈哈”大笑说:“你门前挂的牌子不是写着‘诸方齐全’吗?依我看还是取下来好了。”说完便起身去摘。店主连忙拦住说:“且慢,我并非办不到,不过今日一时为难,请道长明日来取。”

“好吧,明日就明日,请不要失信。”洞宾说完出了店门,扬长而去。

原来这个店主姓白,他有个女儿叫白牡丹,不但长得美若天仙,而且十分聪明。这日见父亲愁眉不展,口中总是念念有词,不知何故,便走上前问道:“爹,今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疑难病症啊,这么愁眉苦脸的?”父亲叹了口气,便把今日的事告诉了女儿,又说:“明日如果拿不出药,这块招牌就被别人摘了。”他女儿一听道:“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是这样呀,这有何难?请爹放心,明日那牛鼻子道人来了,我来对付。”

第二天吕洞宾来到店里取药,可一进店铺没有看到昨日的店主,只见店里坐着一个十七八岁国色天资的女子。于是便上前施礼道:“姑娘,贫道这厢有礼了。”

女子抬头一看,发现站在眼前的是一个长得一表人才的游方道士,心想:只可惜呀,他心地不良,气量狭窄。女子起身还礼道:“小女子这厢还礼了。”紧接着问道:“请问道长,你是不是昨天来本店抓药的那位?”“正是贫道。”吕洞宾回答说。女子又道:“昨日听父亲所言,用药者一定犯了心病,所以必须用心药才能治好。心药者,有名而无物,不可饮用,只可以听用。”

吕洞宾一听,想道:这女子不凡,不防试试。于是说:“请姑娘明示。”女孩道:“请仔细听好。继父系子假父子(服子),五男二女七宝丹。夫妻恩爱甜如蜜,兄弟不和苦黄连。”洞宾一听,这女子如此聪明又漂亮实在凡间少见,便故意有心为难她。便道:“贫道还有一方,望姑娘不吝赐教。”

“请道长讲来,我可以试试。”姑娘说。

“一要大如天,二要软缠绵。三要无价宝,四要顺气丸。”

女孩不假思索地答道:“敬重父母大如天,夫妻恩爱软缠绵,家庭和睦无价宝,儿女孝顺顺气丸。”

“我要天上一片白,又要天上一点红,三要天上倾倒挂,四要天上锦绣龙。”

“天上白云一片白,太阳一出一点红,天上星星倾倒挂,天上银河锦绣龙。”姑娘侃侃答道。

见女子对答如流,吕洞宾心想,我就不信难不到她,随即又问:“那地上呢?”

女孩答道:“大雪满天一片白,太阳出山一点红,丈八蛇矛倾倒挂,赵云算得锦绣龙。”

姑娘问:“小女子没答错吧?”

吕洞宾说:“姑娘这样聪明,可见读书不少。能这样博古通今,实在少见,不过我还问你。你自己怎么说?”

姑娘随口应道:“小女肌肤一片白,樱桃小嘴一点红,金钗斜插倾倒挂,乌丝长发锦绣龙。”

这时吕洞宾还不死心,又问道:“你看贫道怎么说?”

女孩想:这个牛鼻子真是不知趣,想方设法来为难我,还有调戏之意,我何不骂他一顿!于是她抬头看了看洞宾,见他头披道巾,背插宝剑,便随口道:“你嘛?面带病态一片白,口吐鲜血一点红。哭丧棒儿倾倒挂,头披长孝锦绣龙。”

这下可把个吕洞宾气蔫了,真是有口难言,也找不到恰当的话来回敬,只好说:“姑娘果然不凡,贫道甘拜下风,改日再来请教。”只好满脸羞愧地离去了。


二、民间风物传说

1.鲤鱼朝天的故事

话说元末明初年间,黄龙山发生了一个凄美动人的故事,一对青年男女为了坚守贞真的爱情,双双纵身于黄龙山的沟壑,一个化身为石莲窝;一个化身为鲤鱼朝天,成为两道靓丽的风景,这是为何?还得从头说起。

当时修水西乡黄龙山南麓有一个名叫许运加的大户人家,其膝下有一男一女,男的叫梁飞,女的叫翠莲。翠莲至及笄之年,已是出落得水灵水灵,美如天仙,家视如掌上明珠,还请来塾师传授诗词歌赋,美貌添上气质,更是可人,乡邻十里八里的男儿们都借故同他亲近,翠莲这女子也不显得那样矜持,只要男人跟她搭讪,她总是谈笑风生,可从未有过放荡不羁的举止,这样更博得大家的赞美和倾慕。

一日晌午,父女信步后花园中,但见园中桃花掩映,柳枝摇曳,水池波光粼粼,看到如此美景,翠莲脱口而出:花开唯求蜂传粉”。父亲听后,虽吟有下联,但未出声,知道女儿已有出阁之,心中在琢磨采用怎样的体面形式来张罗这桩婚事。

第二天,村坊街头张贴着一份招婿文榜:兹定于谷雨那天将在本家集庄举行招女婿仪式,哪位未婚男子能对上女儿的上联,就招其为女婿。许运加启

谷雨那天,许家庄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这时只见台左方悬挂半联:翠竹青青片片嫩叶耕风雨。翠莲纤纤细步而至戏台,眼送秋波,令台下无数郎君为之倾倒。前来应招的男儿中,有一位是崇阳知府的公子,名叫李一刚,自以为有些墨水,且依仗自家的权势,非要拿下这桩婚事不可,腆着肚子踌躇满志地走到台前,乜斜上联思考半晌才木讷地对曰:泥巴浊浊只只沙鳅戏水间。其粗鄙至极令大家听后捧腹大笑,不但没有得到小姐的欣赏和接受,反而被大家奚落一顿,李公子只好悻悻而去。一乡秀才都面面相觑,至黄昏时分仍未有人对出。

暮春时分,黄龙山头的杜鹃花风姿极妍,赏花的人更是络绎不绝,第二天日上三竿,招女婿台下人头攒动,只见远处一位衣着朴素的男子肩着犁、牵着牛依依而行,当他经过台下时驻足而视上联,随即对曰:莲苞楚楚颗颗芳心待琴音。翠莲闻之,不觉嫣然一笑,脸颊微微泛出红晕,此男正是心中的如意郎君,当即邀请少男来到家中,两人把酒品茗,谈书论诗,甚是相投,酒过三巡后,两人是卿卿我我,且立下誓盟,相约非汝不嫁,非汝不娶,相关情况,暂且不表。

话说此娃姓吴名焦卿,家中贫寒,父亲早亡,母子俩相依为命,无钱进入私塾读书,常到黄龙寺借书,知书达理,诗词歌赋能吟能作,许姓对吴焦卿喜爱有加,当即应下这们婚事。

李公子自招亲那天回家后,整天茶饭不思、精神恍惚,在父母面前又哭又闹,还寻死觅活的,非要娶翠莲为妻不可,知府此时又气又急,隔三差五托人说媒,总是被许姓人家婉言拒绝。

说媒不成,知府顿生歹意,听说许运加的儿子在黄梅县做太尉,忙不迭赶到黄梅县衙同知县大人如此这般一番……

一月之后,许运加接到儿子书信一封,书云:全家金安,惊闻知府公子欲娶家妹为妻,遭拒,现上司同知府沆瀣一气,要挟于我,如不能撮合此桩婚事,余县尉之职将岌岌可危也,恳乞权衡利弊,斟酌!

看罢书信,许运加当即昏过去,其妻卢氏更是泪满面,二人是长吁短叹,家中原有的温馨与快乐荡然无存,权衡得失之后,夫妇俩决定委屈女儿,成就这份不该发生的姻缘,并答应于八月初八举行婚姻大典。

翠莲得知此信后,哭得死去活来,和吴焦卿时时是泪眼相视,彻夜痛哭。恨不得两人变成彩蝶,飞越千山万水,找寻属于自己的天地。

七夕的夜空星光璀璨,翠莲、焦卿缓步来到黄龙山涧,两人的心思凝重,焦卿口占一绝:白云出岫本无心,春雨缠绵天地融。月后出阁何欲往,石莲窝里现吾身。翠莲听后,深情望着恋人,也道出了心声:汨水悠悠入洞庭,苍天可鉴翠莲心。姻缘前世今生伴,幕阜山巅现鲤形。两人默然相抱,许久乃去,相关情况,在此不表。

婚期渐行渐近,转眼间就到了八月,翠莲向父母提出了三个要求:要让婚轿从黄龙山顶经过,不能敲锣打鼓,要戴黄金百两。知府李家听后满口答应,李一刚更是喜上眉梢,在焦急的等待洞房花烛夜。

八月初八,天空的云朵无精打采的飘着,抬着婚轿的轿夫在黄龙山山路上艰难跋涉,走到山巅将要下岭,只见新娘从轿中跃出,纵身跳山涧,顿时,空中一条金光闪闪的鲤鱼在游动,之后匍匐在山脊,形成了今天我们看到的鲤鱼朝天的景观。听说焦卿八月初七夜殉情于石莲窝。他们留下了这段凄美的传说。

2、仙浴潭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七仙女不甘天庭的寂寞,相约下凡,云游九州。姐妹们不知不觉已飘游到鄱阳湖的上空,只见云层下浩烟渺渺,碧波涟涟,舟帆点点,渔歌阵阵,好一派渔湖秀美风光。在湖的西北方向有一条形似玉带的河流,弯曲蜿蜒地向西延伸,两岸青山倚立,水中千帆竞发,这就是修河。仙女们沿河而上,时而驻足观看,时而啧啧称赞。忽然,大姐手指脚下,大声呼叫:“快看,下面有一城池。”城外群山环抱,绿树相映;城内人欢马叫,商贾云集;城头云雾缭绕,紫气升腾,呈现一片繁华太平景象。这就是当时的艾邑都城。城池的东南方,修河南岸,有一座平坦的云台山,翻过山岭,就是吊钟嘴,这里山高林密,绵延数里长的山谷显得格外幽静清新。众姐妹情不自禁地停步云头,手搭凉篷,朝下观望,但见:“青藤悬峭壁,古树钻苍穹。山涧挂瀑布,百花开林中。鸟语传碧野,药草溢清芬。彩虹跨峡谷,云雾绕奇峰。”

“好个人间仙境!好个凡间胜地!”二姐提议:“我们不能错过良机,不妨下去游玩一番”。众姐妹齐声赞同,便纷纷按下云头,飘落在山脚下的一块草坪上。

草坪四周,绿荫盖地,古树参天。悬崖上一股溪水倾泻而下,流到一个二丈余宽的水潭内,不时溅起一串串白色的浪花。站在潭边,碧光闪烁,倒影垂映,仿佛置身于一方明镜之中。这时,才华出众的七姐不禁脱口赞曰:“天生一个大浴盆,花叶飘在甘露中。瑶池哪有这般景,此地分明非凡尘。”

赞罢,七姐触景生情地说:“此乃天赐良机,我们何不在这水潭中洗个泉水澡,图个痛快舒爽。”众姐妹迫不及待地宽衣解带,纷纷跃入潭中尽情玩耍嬉戏。

再说大山深处碓臼洞有三间茅屋,居住着一位年轻的樵夫,年方二十八,名叫林飞,幼年父母早逝,家境贫穷,孤独单身,身上又患皮肤顽疾,终日愁眉不展,靠砍柴勉强维持生计。这天,他早早砍完柴火,挑着柴担正朝山下赶去。谁知刚走到山嘴一棵大树边,隐隐约约地听到女子们的嬉笑声。奇怪!怎么这深山老林中会有女子的声音?忙放下担子,躲在大树下,朝外观看。只见山下的潭面上忽隐忽现地飘浮着七位水灵灵的漂亮女子,恰似七朵绽放的莲花。林飞看得呆若木鸡,连大气都不敢出。看到那美丽的胴体,顿时满脸通红,全身酥麻如泥。是看花了眼?还是在做梦?他使劲擦了擦眼睛,又拧了拧自己的大腿。“不错呀,眼前的场景是活生生的,不是幻觉。”他目不转睛观望着,人生第一次近距离观赏着美女浴。回想到自己一贫如洗,何年何月才娶妻成家?如果今生能娶得如此貌美的女子那该有多好啊。想着想着,林飞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不慎踩塌了一个石头,连人带石滚到了潭边。

“不好,这里有人。”正在洗浴的众姐妹听到了动静后,匆忙跃出水潭,穿衣系带化作一道彩虹飘然而去。

林飞见女子们悄然离去,很是奇怪,难道遇上了仙女?一看,石岩上还有一条五彩丝带,原来是女子们慌乱中遗留下来的。他高兴地拣起彩带,一边挥舞,一边呼喊:“我看到了神仙……仙女下凡了……”顿时,一声声呼喊在山谷中回荡。彩带飞向空中化做一道彩虹,水潭中倒映出七颗闪闪发亮的星星。

林飞失去彩带,怅然若失,但回味着刚才的情景,眼望清澈透底的泉水,闻着沁人心脾的芳香,顿时萌生了洗个澡的念头,于是脱去衣服,痛痛快快地洗浴了一番,只觉得全身一阵清凉酥麻,身上疤落痂消,全身轻松充满了力量。他穿上衣服挑起柴担,一溜小跑似的走出山涧到市上去卖柴了。他逢人便说:“仙女显圣,我的病好了!”仙女洗浴的消息便传开了。“仙浴潭”的名字也因此远近知晓,一时间人们纷纷带着好奇的心理和香纸供品前来求仙治病。

说也奇怪,过往行人如果走累了,只要到仙浴潭洗个澡,疲劳立刻消除,顿觉全身舒爽。

3.艾城桥

清乾隆年间,在西乡全丰上源有一户小财主,姓余名廷俊。因全丰离义宁州最远,水路又不通,交通很不方便,特别是从古市到司前有二十里山路崎岖险峻,上源的粮食物资运出非常困难。那时本县大宗商品主要是水运,修河船运物资到渣津、司前就是西部地区最终端的码头。因此,余廷俊拿出部分家资决心修通这段道路。于是自己带头,请工凿石,“低者填之,高者削之,险者平之,窄者宽之”,从噪口到龙岗山下,路面还铺上了麻石。快要竣工时,廷俊不幸去世,全家重担就落在其子余自阶肩上。余自阶是个知书达理又有心计的人,他继承父志终于把二十里山路修好了,在乡邻中传为佳话。可是到了司前大路又被杨津水隔断了。易涨易退山溪水,木板桥屡架屡毁,洪水过后行人只得打着赤脚涉水过河,妇孩病老者很不方便,到了寒冬腊月就更难了。余自阶想:二十里山路父亲立志修成了,何不好事做到底,再投资修一座拱桥以便行人来往。他同妻子胡氏、家人商议后,都支持他的意见。于是第二年又着手建桥,凿石、备料、清基、砌墩。正在紧张施工阶段,余自阶由于操心过度,一连两个寒暑,一场急病又撒手走了。余家又一次遭到沉重打击!家里重担丢给了妻子胡氏,这桥是继续修下去,还是搁置不修?胡氏拿不定主意,便找来家族长辈和家人商量,一致认为路已修好了,桥已完成大半工程。修桥铺路是先祖先父遗志,我们要为余家争气,再大困难也要继续干下去。胡氏又重新将担子交给两个儿子,请了两个老成的人帮助他,终于把桥修成了。当时家境虽不丰裕,修桥却花了五千两银子。桥长二十五丈,高、宽各五丈,两拱双孔,全部麻石结构。从此司前到龙岗坪过往就很方便了,当时取名“步岗桥”。桥成之后准备举行庆典,禀生丁见丰等人特到州府请示,请知府大人为州立新桥落成题写碑记。乾隆四十七年(1782)正是高蟠任知州,他热情接待了丁见丰等人,仔细询问建桥经过,越听越受到感动,余家三代相继修通了二十里山路,又修建了步岗桥,其桥的规模之大,造型之美,耗资之多,连桥带路又是一家父而子,子而孙,公孙三代所为,在宁州境内少有。高知府拍案而起,伸出大拇指说:“嘻!余氏真勇于善者哉。”于是随即应请挥笔写下了自己的感慨作为桥记,因桥在古艾侯国都城龙岗坪地界,故将桥名改为“艾城桥”。丁见丰等人将高知府写的《艾城桥记》刊刻了一块高五尺的石碑屹立在桥的东侧,以为纪念。

四十年后,由于余家累积善德,好义乐施,已是人才济济,家财万贯。胡氏已届耄耋之年,五世同堂,孙层绕膝。道光四年(1824)上源余家张灯结彩,喜庆胡氏九十华诞,诸位乡党绅士和亲朋好友都来庆贺。义宁州知府曾春晖闻讯派州府官员送来一块“眉寿延庆”金字贺匾,还为她撰写了一篇“旌表五世同堂伦下上源太学生余自阶之妻胡太安人寿序”,表彰她家广积善德、赈济灾民、独树风标、品德高尚的事迹。

4.福星桥

渣津,古称查田津。旧志称:“宁州有杏花水、流经查田津入修水者,上接楚汉,下通吴江,商贾辐辏,车马蹄声不绝,诚远近要津也。”

集镇东北面临修河,仁西两乡之水在这里交汇,也称“双港口。”两水各宽一百多米,长久以来没有固定的桥,人们营市赶集则仅靠木板桥渡河。因河宽湍急,屡修屡毁。清康熙年间街市越来越大,在街上做生意的上衫富户朱盈川萌发仁德之心,捐租四十担购置渡船,设立渡桥会以济人渡。但遇干旱季节或天寒地冻,渡船也无济于事,行人只得望河兴叹!

乾隆盛世,社会趋于稳定,经济得到发展,修桥铺路之风盛行。全丰上源余自阶祖孙三代捐资修通板坑至龙岗坪二十里山路,乾隆四十七年(1782)又修建双拱结构艾城桥。本地百姓也不甘落后,乾隆五十五年(1790),涂源熊东象邀集同房兄弟初旬、坤典、寓言、振声等置买洋冲田一处,各捐银两若干,联为一会。嘉庆十年(1805)田租暂丰,便筹划修建东山埠下五福桥。居住在石坳黄沙源的熊东象六子雍圃,又邀集莲花塅大屋匡锦林共同乐捐,修建尚石港余庆桥(今桂花桥)。大桥朱陂厂吴徒梁也在店前修建梅店桥,一时间兴起了一个修桥的热潮,大多数交通要道上都铺了桥。唯有罗汉矶前的双港口,因河面太宽、工程量大、仍是摆渡过往。严重阻碍崇、仁、西三乡商品流通和经济交往。

道光年间,地方经济有较大发展,地方自治,大兴公益事业之风更浓。居住在莲花域楼屋的熊警声,字木斋,在家多以“铎芳”派名著称。熊警声是个文武双全、智勇过人的监生,例授候选县左堂、乡饮介宾,在地方享有很高威望。有一次雨季,他在河边看见一伙人过渡,因水涨浪急,船体摇晃几下,一位六十多岁老人掉进水里,几声惊叫,施救不及,被洪水卷走了。他痛惜之余思来想去,如果能在罗汉矶修座石桥,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惨剧。他怀着智修五里圳的胆略和经验,认为大事总是依靠大家的力量办成的,忙去找好友匡浩泰商议。匡浩泰,官名立德、号广垣,比警声小十岁,但官位比警声高,清授九品,升授军功六品衔加三级。二人是能文能武、情投意合的忘年交。他俩一拍即合。便召集街市主要姓氏族长、地方绅士和店铺老板共同计议修桥之事。一致认为只要你们二人愿意牵头,大家一定会齐心协力,为地方争气,为祖宗争光,下决心修一座宁州境内跨度最长、工程最大、质量最好的大石桥,使宁州西部的道路通畅。于是匡浩泰、熊警声等牵头起草倡议书,到各处动员,立簿劝捐。公推匡相华、匡树勋、许程万为总理督修。下设十位首事负责资金管理、技术指导和安全施工等具体事务。经过半年多的组织和动员,共发动七十多个姓氏家族,一百六十多家商店、会馆以及军衙、僧侣慷概解囊。有的包修桥墩,有的捐赠石梁,有的捐献钱物。二十九个梭墩四个驳岸,除会上修五个外,都是各姓捐修。朱姓八个,匡姓五个,熊姓、许姓、徐姓各三个,郑姓二个,卢、陈、查、王等姓各一个,争相承诺。郑正远来迟了一步,他就捐赠六块石梁和一千吊文。另有十二家捐桥梁六十二块,六百五十多户捐集银子六千三百吊文,到道光二十六年(1846)资金基本到位。端午节刚过,几位督修和各位首事就策划在河洲间,打桩放线编号,然后由各姓承包者抓阄定墩,一方面组织人员到寨上打石备料;一方面组织清基施工,中秋后即掀起了修桥高潮,争先恐后奋斗在河洲间。

修建这么大的工程,在宁州是从来没有过的。大家共同想主意,终于闯过了几道难关。分南北两桥共计二十九墩三十一孔,跨度八十余丈。桥墩平均高二丈五尺、宽五尺、长二丈,桥面六根花岗石铺成。全部麻石结构,使用石灰砂浆砌体。桥梁全部是长二丈多、宽一尺、厚一尺的花岗岩条石,共186根,在山口、漫江等地用手工开采,从河道运来,用“天车”驾铺到桥面。在水深湍急的河流中施工,在当时工具简陋的情况下,是多么艰难。由于大家同心合力,经过五个寒暑终于把桥修成了。每个桥墩两头饰有鹅颈形麻石,形状如梭,故称梭墩。桥墩迎水方向安有铁铸兽头叉角,用以避邪。桥面两旁设有石柱木栏杆,桥头有凉亭。每个桥墩侧面都嵌有修桥者姓名的石碑。两座大石桥把修河上游双港口连接起来了,规模蔚为壮观。恰如李白诗所云“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

石桥竣工之时,举行盛大庆典。地方百姓扶老携幼前来观看。有的还带着爆竹前来庆贺。桥亭上树起的柏树牌坊,“福星桥”三个刚劲有力的金字格外醒目。这个桥名是经过董事会集体讨论命名的。取“福星高照,惠及万民”之意。第一个过桥的选择了一个万载籍在渣市做生意的万姓商人,由两个童子引路。挑着一担银子,口里不停地唱道:“我家万载县,本名万姓人,跨过万民桥,幸福乐万年,福星高高照,财富滚滚来”。然后是倡修者,总理督修,各位首事过桥。再是修桥有功者过桥。最后,在吹鼓手引领下群众浩浩荡荡过桥,把庆典活动推向了高潮。

桥修成了,考虑到后来的维护和管理,成立了善后桥会,由朱良辅等发起邀集董事五十余名,各出银二十两买田置产,积有会租一百担(谷),并在桥头修建“福星桥局”。由时任安义县教谕、修桥首事之一的徐黻平写《福星桥序》。并将《桥序》、倡修、总理督修、首事及捐款芳名镌刻了九块石碑嵌于墙内,张扬“福禄善庆”永为纪念。“查田津”也因福星桥易名。在“查”(cha)字旁加了三点水,省略了“田”字,改称渣津。意为饮水思源,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福星桥落成后,不仅改变了渣津交通不便的状况,而且带来了集镇商业的繁荣,渣津铺面鳞次栉比,延伸达二里多长,商店发展到三百多家,樟树、高安、奉新等地商人纷纷前来落户,成为本县境内乃至湘鄂赣毗邻地区一条最长的合面街道。文化生活更为活跃,同治年间重修的万寿宫占地二亩多,雕梁画栋,是渣津地区最大的庙会中心。

南桥经过一百六十年洪水冲洗,雄姿不减当年。福星桥以“修河古道第一桥”载入了修水史册。正如福星桥亭楹联所云:“五千年望邑榜首名镇,七百里修江第一古桥”。“福盈二水津梁坦荡通吴楚,星耀双桥人文荟萃越古今”。

5.抱子石的由来

很早很早以前,有一詹姓青年樵夫砍柴回家,路上救得一韩姓落水村姑。后来俩人在村民的撮合下结为恩爱夫妻,隔年喜得一子。当地一财主见村姑青春年少,美貌如仙,欲纳为妾,多次以言语调戏韩姓村姑,但村姑横眉冷对,说自己是有夫之妇,警告财主自重。管家献毒计与财主,借兵荒马乱之机,将其夫詹郎五花大缚,强征入役送兵营。从此村姑天天抱着幼子伫立江边,声声呼唤着自己的丈夫:“詹郎!詹郎!”可是詹郎一去音讯杳无。财主趁机叫管家带着彩礼上门,再提纳妾之事。村姑愤怒地将彩礼丢出门外,誓死不从。一日,财主与管家欲上门强行抢亲,村姑见势,抱着孩子出后门向江边跑去。财主与管家穷追不舍,刚行至“石门槛”处,顿时天昏地暗,一道闪电似宝剑,接着就是一声炸雷,财主与管家顿时双双被雷劈死,该处因此名曰“雷劈石”。奇怪的是村姑母子也霎时不见了踪影,唯见江边一巨石屹立,酷似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立在水中。千百年来,每逢雷电交加的夜晚,过抱子石的行人,仿佛能听到村姑呼唤丈夫詹郎的声音。此后,人们称这石为抱子石。

其实抱子石的由来还有一说:在远古时候,八仙之一的张果老,施展法术,挑了一担山崖,行走几百里之后,便放下山崖,结果一头落在金坑河边,后人叫它抱子石,另一头落在界牌口,位于界牌丁头山脚下,人称王婆石,此石大小形状和抱子石非常相似。

6.清水岩的传说

相传在宋雍熙乙酉(985)年间,余白公(字均玉)一日携犬游猎,猎犬追兔进一山洞失踪。白公好奇,整衣俯视,见一美貌女子端坐于洞中。于是号召附近吕、陈、吴、熊、刘、宁、余共七姓群众,将洞口挖开,则为一美貌女子石像。故此七姓合议捐款建寺,名观音寺。清水岩观音菩萨神像的座位底下有一岩洞,岩内不远处有泓清泉,泉水长年向洞中流去,此洞多深多远无人得知。一次有一小孩玩耍失落洞中,大人去救无效,小孩杳无踪迹,小孩父母呼天抢地,痛哭流涕。当时有一老者提议,叫人用谷糠倒于洞中,让众人到山下四处找寻,结果谷糠在位于武宁县东林乡境内的小流出现,现在武宁县东林乡的糠滩便由此得名。小孩也在出糠的地方被人救起抚养,安然无恙。岩内观音堂对联:“道术通灵扭正乾坤能把九州万国掰长缩短;佛法无边妙掌阴阳可拿昆仑大地捏扁搓圆。”岩门外围墙对联:“青山重重天生洞岩皆佛地;水流潺潺地长灵溪乃神居。”

在洞岩左侧增建一栋一进两重的关帝庙。上重中间神台上敬奉关帝神像,两边伴敬周仓、廖化神像,左侧玻璃橱中还敬奉一具干尸,传说是僧人成仙,皆呼仙人。天井边靠下重壁橱中,敬哪吒神像。前重中间神台敬如来佛等三尊大神像,两边神橱中敬十八位罗汉神像;大门左角悬吊大钟,搁置大鼓,整天钟鼓齐鸣,香烟缭绕,再加上僧人念经、木鱼声,恍如人间仙境。每年农历八月初一远近信家皆来朝拜,多达数千人,同时还有远近商人趁机前来设摊叫卖,宛如集市,热闹非凡。

大约1942年,驻扎在修水良塘的国民革命军第30集团军司令长官王陵基,在关帝庙后加建玉皇殿,殿虽不大,但有上下两层,上层敬玉皇大帝等三尊大像,下层敬太白金星等三尊佛像,使人感到肃穆庄严,气度恢宏。大约1945年,看寺主持曾仙率弟子广为化缘,又于寺堪下修建一寺,只修一重,寺名未标,都叫它下寺。四都石山下余扬南师傅雕一女神像,名为祖师菩萨。神像全身关节皆是木雕装拼而成,有人扶助牵引,可以随人步行走动,体形有十余岁小孩高大,传说此像是曾仙的长辈亲人,雕刻此神像的余扬南师傅艺术高超,据说雕完此神像后,回家亡故。

7.东岭村石林

东岭石林位于清水岩风景区,面积约2.5平方公里,离县城仅20公里。奇岩怪石,形态各异。高者耸立20余米,低者匍匐地面,岩石之间或裂出缝隙,或形成洞门,犬牙交错,参差起伏,绕行其间,似九曲幽径,从不同角度欣赏石林景致,变幻莫测,蔚为奇观。其中十八座奇石皆有名称,一曰牌坊石,高耸于东岭进口处,很似古人建造的一座牌坊,有诗曰:“牌坊石里船形奇,数米风蓬无水移。艄公掌舵无踪影,周围青山绕船归。”二曰将军石,位于岩背与沙埚头的分界处,形状很像一位身穿铠甲昂首挺立的将军,有诗曰:“修武山头其一峰,奇山怪石似将军。将军显灵想作祟,雷公劈膀定了形。”三曰老人石,位于兰姓屋后,其形很像一位扶着拐杖照看幼童的老人,有诗曰:“老人山上石观音,东岭地方好修行。天然孪生三姊妹,都在宁州府内存。大姐六都抱子石,抱子望夫远传名。二哥正是将军石,站在高处望顶峰。”四曰磨盘石,位于丝茅尖墈下,其形很像磨盘,有诗曰:“磨盘石立在中心,数丈石壁在云中。当时雷公将石打,石头滚落成磨形。石马来圈磨盘石,仙鹅引路前面行。”五曰猴基石,位于磨盘石侧,传说古时猴子推磨盘;六曰钟鼓石,位于水井埚老屋侧,其形很像钟鼓;七曰狮子石,位于水井埚屋前,其形很像狮子戏球;八曰老鸦石,位于水井埚屋前,许家屋侧,其形好似老鸦啼叫;九曰蜘蛛掛网石,位于宁武堂门口,其形酷似蜘蛛挂网;十曰雷打石,位于老虎洞前许家屋侧,传说此石古时经常遭雷击;十一曰狮脑石,位于上舍林傍,其形很像狮子脑壳;十二曰皇帽石,位于对门岩路侧,其形很像皇帝的帽子;十三曰响蛇石,位于岩背曾家坛,其形像蛇,有时发出响声。十八奇石尚有五座不明。另有两首诗可供参考,《仙圣寺》“仙圣寺边仙圣池,仙人在此下过棋。前面将军把路口,后有双狮山不移。”《望天狮石》“望天狮石似来龙,奇山怪石不相同。远望狮子来抢珠,近看观音坐莲心。”

8.旌阳山的传说

旌阳山原名秀峰,修水人称其为子山,因它从北面看,形同修水的大子。秀峰坡度东缓西陡,临江一面峭壁嶙峋,山上树木苍翠,山下绿竹农舍。登上山顶有一平台,往西南方向看,州城尽收眼底,屋宇鳞次栉比,修江如带;朝东北方望去,梅岭、南岭层峦叠嶂,蜿蜒起伏,山色苍翠,巍峨壮观。相传当年许旌阳追逐孽龙至此,不见孽龙踪影,担心妖孽入城危害众生,登上秀峰之巅来察看,见州城上空风和日丽,祥云朵朵,知城中无恙;顺江往下一看,见神石脑处有股黑气,知孽龙藏于神石脑深潭之中。于是,急赴梅岭磨剑池磨好宝剑,以斩妖孽。后人为纪念许旌阳追蛟除害之义举,便将秀峰改为旌阳山。

9.金鸡崖

金鸡崖,位于上奉镇祥云水库边上,因为崖石红褐色,又形似“鸡”状,从对面望去,活脱脱的就是一只雄鸡站在那里。据铜鼓县志记载,这金鸡崖和东晋时期的一名县令有关。相传这位县令叫许逊,每到一处,兴修水利。后被晋元帝司马睿封为“许仙真君”,属四大天师之一。一日,他带着随从翻山越岭来到铜鼓县永宁镇巡视水情,忽听得山内有“叽叽咯咯”的响声,他怀疑有孽龙藏身于此,于是后退数步,抽出随身佩带的驱邪宝剑用力朝山崖劈去,接着一声巨响,山崩地裂,只见崖内飞出两只惊惶失措的雄鸡,长啸着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后来,据说一只飞到了铜鼓县的早桥乡,另一只飞到修水县上奉镇祥云山上。如今,停留在祥云水库上面的那只雄鸡,日日翘首仰望,像在等待着它的同伴。而那块劈开的山崖,后来被铜鼓县人称为“试剑石”。那个村子叫作“试剑村”。

10.桂花桥

古时,修水仁乡有条河,河上有座桂花桥。这桥四墩三孔,全用麻石砌成,虽是年深日久,却仍扎实稳固、雄伟可观。桂花桥旁有棵桂花树,仲秋时节,那桂花盛开,散发出醉人的芬芳。

相传,远在明代,此地河宽水急,而南北两岸的村民,只靠一条年久失修的浮桥过往,一遇雨季,山洪暴发,浮桥冲开,两岸交通便完全隔绝。

却说,北岸村庄有个胡员外,是个口念阿弥陀佛,心头藏鬼火的角色。他家造了一条船,趁雨季发了横财,花天酒地过日子。狠心的员外家丁,发现上船的人未交银钱,随时会把他打下水去,穷人因急事泅渡,被淹死者不知多少。真个是仁乡河水恶,穷人泪水多。因此,两岸村民凑钱造石桥已是多年梦寐以求的心愿。

再说,南岸的桂花树下住着一个闺女,闺女名唤桂花,桂花父母双亡,她独撑门户。好在桂花自幼跟随爹爹出外酿酒,走南闯北,不仅会酿各种好酒,而且学得一套防身保命武艺,她省吃俭用,倒也有几个积蓄。常趁出外酿酒之机,邀穷兄弟集资造桥。

这消息传到胡员外耳朵里,他一想:如果造起了桥,便堵了他的财路。于是,他向外传出话语:造桥所需银两,不能募捐筹集,以免增加民众负担,谁为头,谁出钱。试想,当时除了胡家大院,谁能拿出这偌大一笔款子呢?大家明知这是胡员外的诡计,却敢怒而不敢言。

桂花长到十七八,生得丰满端庄,眉清目秀,团转几十里,登门求婚者不少。可谁知她心眼里早已看中了河对岸的小石匠桐子。

桐子是胡员外家造屋的长工,当地有名的巧匠。他和桂花自幼生长在河边,共喝一河水,同睹村民苦难。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要在仁乡河上造一座石桥。

这年秋季,连日暴雨,河水猛涨。一天,有个妇女要过河请郎中为儿子治病,因无渡钱,船上一名家丁要把妇人赶下船去,众人怒发冲冠。正在此时,桂花一步跃上船头,大喝一声:“不要欺负人,我给她银两。”那家丁自知桂花厉害,不敢多言,只好让妇人渡河。村民赞扬桂花,桐子也更加喜爱桂花。

这天月夜,桂花独自徘徊在桂花树下,她望着满树桂花,无限惆怅:桂花啊,村民对你浇灌、爱护,你能为村民分忧么?她闻着香喷喷的桂花,想着想着,一个意念冲上心来:能不能采花瓣,焙成末,酿成四季飘香的桂花酒呢?闺女日思夜想,吃不香,睡不甜,一心扑在酿香酒、焙花蕾,熬花汁上。一日、两日……她那红润的脸上失色了,美丽的双眸停滞了,她的精神感动了天上的太白金星。有一天,桂花门前出现了一个烂脚的老叫花,桂花见他可怜,给老人银两,饭吃,又给他洗烂脚、敷草药。老人千恩万谢。临走,送给桂花两粒“万灵桂花金丹”,又说,这金丹投在谷里可以酿成美酒,名扬四海;如遇急难,可以逢凶化吉。桂花喜出望外,真的拿一粒金丹酿酒,桂花酒酿成了,酒香芳芬扑鼻,香遍村落。

此时的桂花,就像门前那亭亭玉立的桂花树,经过秋雨洗涤,更加青翠美丽。她为了造桥,心生一计:在桂花树旁开一爿酒店,贴出偿酒集石的启事:凡来献石者每人偿桂花酒一盅。

这消息随着桂花酒的香风,一下飘遍了周围十多里地。这爿小小的酒店,献石人络绎不绝。而献石最多的要数那能工巧匠桐子。

却说胡员外听说桂花出启事偿酒集石,便带着家丁来到酒店,想探个究竟。他见酒店河边麻石成堆,顿时大怒,喝问桂花:“我有言在先,谁为头造桥谁出钱,你一个黄毛丫头有这么多银两吗?”

桂花答道:“没有银两有酒,有一河两岸的民心”。

老家伙气急败坏地说:“你敢增加民众的负担?”

桂花毫不示弱:“修桥是为村民造福,难道要像你那样为富不仁,坑害百姓吗?”

胡员外一时恼羞成怒,叫家丁把桂花抓走,看热闹的村民都愤愤不平,桐子和一伙青年伢儿攥紧拳头,怒目以对,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造桥做好事,看谁敢仗势欺人。”胡员外自知众怒难犯,只好带着众家丁悻悻离去。

有一夜,桂花来到河边,她面对河水,寻思着动工造桥之策。在朦胧的星光下,看见河里有个黑影,这是怎么回事呢?她便赤着脚悄悄来到河心,原来是个桥墩。桂花正在纳闷,忽然看见一个汉子扛着个大石块,淌水过来了。桂花看得真切,来人正是自己心上人桐子。

桐子为了帮助桂花造桥,这几天黑夜里,他都偷偷摸出来扛石砌桥墩。这时,桐子脚下溅起的水花,落到了桂花身上,她心里一时忐忑跳个不住,趁桐子卸肩放下大石之际,忙伸手接过来,桐子见是桂花,又惊又喜。桂花深情地喊了声“桐子哥”。

月亮从云里探出头来,窥看着这对情人的幸会。不一会儿,河里又溅起了水花,响起那清脆的碰石之声。两人忙着砌石,不觉村头鼓打三更。忽然,岸上亮起了火把,原来是两岸村民得讯,纷纷赶来河边运石砌桥墩。香喷喷的桂花酒,洒遍一河两岸。运石修墩的人越来越多,灯笼火把映红了仁乡河……

胡员外得讯,又恨又气,慌忙带来一帮打手,杀气腾腾地来到河边捉拿桂花和桐子。

此时,桂花和桐子还在桥墩上砌石,见胡员外带来一帮打手不由分说拉拉扯扯撕打起来,眼见那些平日训练有素的家丁,一时占了上风,桂花情急中,忙从怀中拿出那“万灵桂花金丹”向河中抛去,猛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雷公霍扇大作,瓢泼大雨,铺天盖地而来,闪电中人们看见一道彩虹飞架大河南北,桂花和桐子手挽手昂扬挺立在彩虹之中,这彩虹就是现今仁乡河上的桂花桥。


三、古代历史名人传说

1.陕君墩的传说

距县城六十余里小斗岭下,立着一个周围二三丈宽的圆形土墩,内为石窟,陕君——王莽曾在此窟避难,故称“陕君墩”。

西汉末年,王莽纂夺帝位,不得人心,天下骚乱,豪杰竟起,当时,赤眉之兵起于莒(山东青州),绿林之兵起于荆(湖北荆县),汉宗室刘秀等亦于湖北襄阳起兵接应。王莽四面楚歌,走投无路,只得率残兵败将逃至吴楚之交的艾县避难,并请了100余名石匠修建洞窟,工竣后,将石匠全部杀死灭口。但有一人幸逃,赶至刘秀处报讯。

刘秀获悉后,即以数干步骑兼程赶来,与王莽在小斗岭上大战一场,王莽寡不敌众,将兵战死殆尽,莽亦被擒。据传王莽为蛇精转世,刀杀不死,刘秀遂将其剥皮处死。被剥下来的皮即晒在小斗岭西侧,后人称此地为“王晒皮”。

2.“天下香”的传说

清咸丰年间,著名茶乡义宁州武乡漫江地方,有个颇有名气的财主叫朱蔚如,他的二小姐金秀,生得聪明伶俐,如花似玉。朱蔚如想为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婆家,但她不贪荣华富贵,与同乡贫苦青年徐水东一见倾心,海誓山盟,私下订下终身。水东托人向朱家求婚,谁知金秀父母不允婚事,并与她的母舅策划,一面贿赂勾结官府,将徐水东无辜定罪投监;一面诱逼金秀另嫁复原地方钟姓公子。金秀据理抗婚,并与母舅周旋,设计保出水东。那知,水东出狱之日,正是金秀逼嫁之时。迎亲的时候,两人巧遇漫江河边渡口,情人相见,抱头痛哭,为履行誓言,双双跳河自尽。

这事传扬后,乡民们惋惜同情,议论纷纷。其中有个原在朱家教书十余年的老秀才,最清楚底细。耳闻目睹二小姐的悲惨遭遇,内心难以平静。便约来本乡民间艺人何瞎子,共同编了一本具有修水民歌特色的长篇叙事山歌,把这对男女青年生死相恋的悲壮故事描写得催人泪下。唱本一出,人们竞相传抄。老秀才借宁红茶的名声,利用宁红茶远销国内外的有利条件,在包装师傅支持下,将唱本装进茶箱,运发各地,广为传扬,并将唱本取名《天下香》。

《天下香》唱本一经传扬,把朱财主的所谓“家丑”和州官受贿的丑闻,公诸于众,搅得他们惶惶不可终日。于是,官府发下公文,令朱财主不惜代价,火速收买《天下香》唱本,就地销毁,不得违抗。朱财主不敢怠慢,立即贴出告示:“《天下香》唱本伤风败俗,不可传诵,本人愿以石谷壹本收回销毁。以正家风。”起初,无人理睬,之后,朱财主家人鸣锣告白,才有几个胆子大的乡民带着唱本,挑着箩筐前去试探。朱财主令家人立即量谷兑换。并请众乡民互相转告,当场兑现,决不刁难。此后,朱家庄园门庭若市,以唱本兑粮者络绎不绝,热闹非凡。朱财主怕乡民弄虚作假,特请来老秀才监验,老秀才心向乡民,当众人面故意提高嗓音说:“不错,不错,唱本抄得有头有尾啊!”暗示乡民只抄一头一尾就行。如此不到一年,积谷万石的朱财主,已成了破落户。而《天下香》却仍象宁红茶一样,清香缕缕.扬名天下,留传至今。

3.要离断臂刺庆忌

滚滚修水自向东,浪花淘尽叹英雄。

春秋战国豪杰闹,兴亡尽在笑谈中。

话说春秋战国时期,地处吴头楚尾的艾侯国(都城在龙岗坪),虽说是地僻人稀,却山有良木,林有珍禽,田有稻菽,水有鱼虾,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地方,这里远离战乱,人民安居乐业。艾侯是个宅心仁厚之君,喜结交四方豪杰之士,广纳贤才。特别是对各国避难而来的仁人志士,总是欣然接纳,礼遇有加。艾侯国成了当时的避难所。一时间人才荟萃,物阜民安。人民鼓腹讴歌,真个是米满仓廒,财盈府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好一派兴旺景象。

鲁哀公二十年(公元前475),吴王僚的长子庆忌因谏父王:“不改必亡。”其父不听,庆忌便出走投奔艾侯国。艾侯久闻庆忌之勇,待为上宾。这庆忌,生得身长一丈,铁塔一般,有九牛二虎之力,万夫莫挡之勇,号称天下第一好汉。不久,其叔阖闾谋害了吴王,篡取王位。对庆忌逃于艾国一直耿耿于怀,生怕他回来报仇,一心想除掉他。于是他就与伍子胥共议此事。

伍子胥举荐一人名叫要离,带去参见阖闾,阖闾早已听说要离本领非凡,料想必定威武非常,等见到要离后,立刻大失所望,心中不悦,默然不语。原来要离仅身高五尺,且相貌丑陋,一副有气没力的样子。要离知道吴王的心意说道:“小人虽身微力小,迎风即倒,伏风而卧,就像一匹良马,不在体型,只要背能负重,足能致远。但愿大王不要以貌取人。”阖闾笑道:“庆忌英雄,万夫莫敌,我看你不是他的对手!”要离道:“要杀庆忌在智不在力,只要我能接近他,还不像杀一只鸡一样吗?”阖闾道:“庆忌有勇有谋,你要接近他,恐怕比登天还难。”要离环顾四周,也不回答吴王。阖闾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喝退左右,要离即起身走近吴王,轻声说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得阖闾笑逐颜开,欣喜若狂。

第二天,伍子胥与要离上朝,子胥推荐要离为大将,带兵进攻楚国。阖闾骂道:“要离手无缚鸡之力,怎能胜此大任?”要离答道:“大王,我熟读兵书,胸有无限韬略,你怎能以貌取人?伍相国助你登上王位,你早先答应帮他灭掉楚国(伍子胥本是楚人,父兄都被楚平王杀害了,只身逃到吴国做了相国),你言而无信,一拖再拖,你说话不算话……”阖闾大怒,急令武士斩去要离的右手,打入大牢,捉来要离的父母妻儿,满门抄斩,并在闹市中焚烧掉他们的尸体。过了几天又秘密放走要离,就这样君臣几个共同演出了一场空前绝后的苦肉计。

要离逃出吴国,一路逢人便说自己的种种不幸和吴王的不仁。一直寻到艾国,找到庆忌,庆忌怀疑其中有诈,不愿意接纳他。要离于是脱去上衣给他看,果然右手齐臂而断,就有些相信他了。没过几天,庆忌的心腹从吴国回来报告说要离的父母妻儿全部被害,并在闹市焚尸,对要离深信不疑了。

庆忌问要离道:“阖闾既然杀你全家,而你现在已成了废人,跑来投靠我,我看你也帮不上我什么忙。”要离答道:“人岂可貌相,阖闾杀公子的父亲夺得王位,小人知道你定然有复仇的举动,所以才以残命相投。我熟知吴国现在的内情,以公子天下无敌之勇。小人甘愿为你当个向导,助你直入吴境。公子得报父仇,夺回王位,小人亦雪与阖闾不共戴天之仇!”庆忌又问道:“你既知吴国内情,且说来听听。”要离答道:“眼下阖闾任伯嚭为谋士,其实伯嚭是个无谋之辈,国内只倚重伍子胥一人,可伍子胥与阖闾不和。”庆忌问道:“子胥乃他恩人,为何不和?”要离道:“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伍子胥对他尽心尽力,其目的只是借兵报仇,两人于此之前达成协议,而阖闾登上王位后,整天花天酒地安于享乐,早就把他的承诺抛到九霄云外了。子胥已生异心,小人侥幸得脱,其实是他放走的,并对我说如果找到公子,看你志向如何,如胸怀大志,他愿做内应,助你夺回江山。”说完放声大哭,寻死觅活,状不可言。庆忌连忙拖住要离道:“此乃天赐要离与我,日后若夺回王位,你为上卿,定当名垂青史。”从此把要离视为心腹,言听计从。并在湖潭角(现水车村境内)大造战船,日夜训练士卒,择日进攻吴国。

三个月后,庆忌带兵由都城出发,顺水而下讨伐吴国。庆忌坐在船头,要离手执短矛侍立于后,二人谈笑风生,指点江山,意气风发。船行至凤凰山下,突然一阵怪风卷来,要离借着风势,左手夹矛猛向庆忌刺去,直入心窝。这庆忌不愧是天下第一勇士,顺手一抓,倒提着要离将他溺入水中,浸了个半死,提将上来,笑着问道:“想不到我庆忌今日竟然命丧你这废人之手,阖闾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暗算于我?”要离不答。左右士兵纷纷过来欲杀要离,庆忌摇头,叹道:“不要杀他,放他回吴国,成就他此次艾地之行吧!”说完扔下要离,拔出胸口短矛,立刻血流如注,气绝身亡。艾侯惊闻事情有变,连忙赶到凤凰山下,见庆忌已死,便叫要离回吴国去。要离这时反悔了,对艾侯道:“我有三大罪过不能容于这世界,一是舍去父母妻儿的性命而侍奉吴国,是不仁;二是为新君而杀故君太子,为不义;三是为实现他人目的而残身灭家,是不智。有此三过,还有什么脸面在世上行走。”说完纵身一跳,跃入水中。艾侯连忙命人救起。要离苦笑道:“艾王为何要救我?”艾侯答道:“你回吴国去吧!一定会得到高官厚禄的。”要离笑道:“艾王,我既然不要父母妻儿,还稀罕什么高官厚禄呢?你窝藏庆忌,吴王一定怀恨于你,不如将我与庆忌的尸首一并送与吴王,来个死无对证,可保灭顶之灾。”说完夺下旁人的佩剑,自刎而亡。

艾侯见要离如此刚烈,便收殓了他的尸体,并载着庆忌的遗体一同送与吴王。阖闾大喜,果然厚赏艾侯,免他窝藏庆忌之过。后来艾国一直边界无警。

清朝举人王竹安有诗单道要离断臂一事:“公子出亡驻此城,汉封艾城由此名。要离一刺传千古,司水时闻古剑鸣。”

4.伍子胥过关

江西修水和湖北通城接壤,其中有很多地名因伍子胥过关而得名。春秋五代,楚国的忠臣伍奢生有二子,长子伍尚,次子伍员(字子胥),因屡谏楚平王要“远小人、亲贤臣、戒荒淫、正纲纪”而触怒楚平王。平王欲诛杀伍家父子三人。伍奢、伍尚先后被杀。此时,伍子胥身患疟疾,只得扶病兼程向邻邦吴国逃命。楚平王大怒,于关隘处张贴告示,悬挂伍子胥画像,重赏捉拿。

沿途都是缉拿伍子胥的关兵。伍子胥过刀关后来到黄龙山下的南楼岭,被一位在塘边洗衣的姑娘认出,伍子胥连忙争辩说:“不是,不是,姑娘认错人了。”

伍子胥才走几步又一想,她既然怀疑,难保不会告诉追来的官兵,自己必不能远遁,又踅回来郑重地对姑娘说:“我真的不是伍子胥。”

姑娘嫣然一笑:“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既然不是,何必害怕,这不等于说你必是伍子胥了!”伍子胥无话可说,转身即走,想想既然掩饰不了,只有恳求姑娘救助。于是他又返回来对姑娘说:“我确是伍子胥,可怜我身负杀父诛兄奇冤,你万不可告密。”

姑娘说:“你去吧,我决不告密。”

走了几步心里更加忐忑不安,说出来就能得到一笔重赏啊。他又回转身来惶恐不安地对姑娘说:“姑娘,拜托你了,万不可告密啊!”姑娘决然地说:“我即赴死,你该放心了吧!”说罢投塘而死。

伍子胥叹道:“吴地妇孺皆义人也!”传说南楼岭上有一塘名“沉人塘”,即姑娘投水之处。只可惜淹没于浩瀚的历史长河之中,其迹无从查考。

伍子胥继续前逃,迎面撞见一位长者带着一个家人,长者双眼定神看着他说:“与图像一模一样,你一定是伍子胥了。”

伍子胥注视着长者明亮的双眼,知道一切狡辩都是徒劳,只得直言相告。长者自我介绍说:“我名东皋,艾邑月塘人,知道楚平王无道,你一家都是忠臣,忠臣义士是必须救助的。”东皋对着伍子胥神秘一笑:“我知你必从此地经过,特来救你。”忙带着伍子胥到家里住了下来。

伍子胥面临人生地疏,既恐告密被捕,又怕关卡难过的艰难境地,极度焦虑,仅在东皋家留宿一晚,次日须发全白。东皋见状,拍手称奇,连说:“瞒天过海,可以万全,家人黄虎纳与伍子胥面貌相同,形体相似,我叫家人黄虎纳扮作你,来一个偷梁换柱,蒙混过关。”于是命虎纳扮做伍子胥模样,伍则假扮买卖人。随后,二人一同过关卡,关兵果然将黄虎纳认作伍子胥立即抓起,伍子胥则乘机混过了关卡,入了吴境。后来东皋出面,质问关兵,为何抓起我家人。又经关兵核查方知抓错,放了黄虎纳。其时,后面关兵敲着大锣一路追赶。

伍子胥终于逃到吴国境内,伫立山顶,俯视山下人民安乐,禾稼丰茂,想到自已躲开了追捕,脱离了大难,不由站在山巅上连声高呼:“太平了啊,太平了啊!”因此,后人称此山为太平岭。

后来伍子胥辅佐吴王终灭楚国,其时楚平王已死,伍子胥将楚平王掘墓鞭尸,报了国恨家仇。只可惜吴国王位继承者夫差不纳忠言,宠幸西施,伍子胥被逼自刎而死,吴国为越国所灭。

“伍子胥过关”已经很多年了,为纪念这件事,沿途百姓起了很多有关地名。有诗云:“子胥万险关刀行,南楼打锣入太平,东皋救人传佳话,千古留名说到今”。湖北通城有个刀关镇,桃树港有座山叫南楼岭,路口有个打锣岭,古市有个东皋村,石坳有个太平岭。

5.七岁题诗

黄庭坚一石中双井的故事传开后,名气越来越大了,许多文人学士都借机来双井结识相会。他们为能结识黄庭坚而高兴。可也有些人不以为然,觉得七岁小孩不就那么点小聪明,没有真才实学,算不得什么。

有一天,一个自命不凡的人来到双井村,说要与黄庭坚比诗文。黄庭坚谦虚了一番后,见那人执意要比,也没有办法,当下请老师出题目,两人比试。

老师远见有个牧童走过,就以“牧童”为题,要他们题诗。这一出题,来人傻眼了,原来他平素只是风花雪月,自作多情,不曾接触过这实际的生活。

黄庭坚也不管来人,略一思索脱口吟道:“骑牛远远过前村,吹笛风斜隔岸闻。多少长安名利客,机关用尽不如君。”诗中写的是日常农村生活见闻,也多少含点贬讥来人的意味。来人应对不上满面羞惭地离去了。第二年,黄庭坚送人赴举又题了一首诗:“送君归去玉

帝前,若问旧时黄庭坚,谪在人间今八年。”从此黄庭坚的诗才就在乡间传开了。

6.一石中双井的传说

修河上游有段古称十里秀水的地方,两岸茂林修竹,山清水秀。黄庭坚的故乡就在这十里-秀水的中间,村名叫双井。据传说当时附近不远的河床底下有两口紧相连接的井,河水流过,泥沙不入。井里的水质也特别好,当地人常取来泡双井茶,滋味不同寻常。更传得奇的是,小孩如能一眼就发现河底的双井,长大必定聪明;如能一次用一颗石子投中两口井,那就必定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了。

话虽这么说,能发现两口井的虽不少,能一石中双井的却没有。

这天,许多小孩聚集在河边,连连用石子投井,结果自然仍是一无所获。有个小孩连投几十次也没有结果,气恼异常,拿起块石头将地下的石子砸得粉碎。这一砸,倒触动了他的灵感。心想,把一颗石子砸成两颗,投入两口井中不就是一石中双井了吗?他高兴地宣布了自己的发现。许多孩子羡慕他的法子高明,连声夸奖。不想七岁的黄庭坚走来,听说之后,不以为然,说:“一颗石子砸成两颗,还不就是两颗吗?不行,不行。”

那小孩不服气,学着黄庭坚的口气说:“不行!不行!只怕你倒更行!

黄庭坚先并没准备投石子,经他这一激,倒想试试了。可石子拿在手中,又犹豫了。这么一颗石子,要投进两口井中明明是不可能的,自己贸然来试不也是要出丑吗?想到这里,他举起的手不觉又垂了下来。那小孩又起哄说:“快看行的人呀!”一句话,引得小孩们都笑起来了。

黄庭坚从小就好强要胜,在学堂里读书不夺得头名是决不罢休的。听他这一起哄,一急之下,又举起了石子。也是情急智生,他想起平素跟小孩一起“打水漂”,一个石子多的可以跳出水面十几下。如果自己象“打水漂”一样,让石子先在一口井上沉一下,再漂到另一井上沉下去,不就是一石中双井吗?这一想他来劲了,瞄准目标,计算好距离,手一甩,石子在一口井上一沉,好似投中了,忽地石子又窜了上来,漂到另一口井上,“刷”地一声沉了下去。

这一来,围观的孩子们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夸赞黄庭坚。一个过路的老农也连连称赞:“好聪明的孩予!好聪明的孩子!长大了必定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黄庭坚长大后虽然不曾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可一石中双井的故事却很快就传开了。

7.聪明的小庭坚

宋代黄庭坚,是江西省修水县双井人,自幼勤奋好学,孜孜不倦,思路敏捷,聪慧过人。

有一天,黄庭坚的舅父李常路过黄家,顺便探望。吃过茶,他感到有些疲倦了,正准备躺一躺,忽听得一阵锣鼓声,随着几个孩童嘻嘻哈哈地从窗外闪过,他忙叫住问道:“外面敲锣作甚?”一个年岁稍大的回答说:“刚来丁一伙玩猴把戏的,可好看哩。”说完领着伙伴又跑又跳地向外奔去。李常信步走出前厅,隐约又听见后院传来一阵读书声,他想:还有小孩没出去?便寻声向后院走去。

李常走到后院,轻轻推开书房门,见一孩童伏案苦读,知是外甥黄庭坚。他四处望望,书房虽不算大,墙壁上却挂满了诗画,书架上的书也塞得满满的,不禁高兴地赞道:“架上诗书万卷”。黄庭坚先未发觉有人进房,突然听见有人说话,猛地回过头来,见是舅父,便谦逊地答道:“腹中礼义全无。”

李常原是信口出言,现见庭坚答对敏捷,倒想试试他的真才实学。李常一眼望见窗外有棵桑树,便咏道:“桑养蚕,蚕结茧,茧抽丝,丝织锦绣。”黄庭坚思考着,目光由窗外桑树上,落到了桌上的笔架上。他一见架上的毛笔,立即含笑答对:“草藏兔,兔生毫,毫扎笔,笔写文章。”李常见黄庭坚小小年纪,才学非凡,高兴极了,更加关心地询问起外甥的学习情况。当听到黄庭坚说到架上的书全能背诵时,李常不相信地从书架上抽出本书让黄庭坚背。黄庭坚问过书名就流水般地背诵起来,竟然一字不漏。再抽出一本让背,仍然如此。黄庭坚刻苦读书的精神和超人的记忆力,使李常惊叹万分,心中不住赞道:神童,真神童也。

李常从书房出来后,在黄庭坚父亲黄庶面前大大夸奖黄庭坚一番,说他如继续坚持刻苦攻读,将来必能成为有名的学士。

后来黄庭坚与张耒、晁补之、秦观俱游学于苏轼门下,被称为苏门四学士。苏轼赏识黄庭坚的诗文,赞之为“超轶绝尘,独立万物之表,世久无此作。”

8.黄山谷少游江州府

黄山谷,自幼天资聪明,年纪轻轻就负有盛名。他觉得自己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当地已无人可比,应该走出深山,游访天下名山胜川,一来长长见识,二来显显名声。于是他离开修水老家,出武宁,过瑞昌,一路上观山赏水,吟诗作赋,来到当时江南繁华胜地江州府(今九江市)。听说修水才子黄山谷光临,江州府一些自认为才学相当的文人纷纷前来拜访。黄山谷顿时在江州府名噪一时。人们见黄山谷年少风流,有倾心钦慕的,也有颇为嫉妒的。

有一次,一班文人约好,陪黄山谷游览名胜,趁此机会,邀诗请对,试试他的才华。

这天,他们来到浸月亭上(今烟水亭),只见亭榭周围,烟波浩渺,水光粼粼,一片云蒸霞蔚,雾霭森森,万千美景,尽收亭中。亭上正好有个香客在吸水烟。有个书生沉吟半晌,心生一联,请黄山谷作对。此联是:

“烟水亭,吸水烟,烟从水起;”

黄山谷立即想起刚才游过的汉朝灌婴所掘“浪井”,灵机一动,随口对出下联:

“风浪井,搏浪风,风自浪兴。”

众人听罢,齐声叫好:“不说浪随风起,反说风自浪兴,足见浪井之奇,妙绝,妙绝!”

一行人迤逦而行,谈谈笑笑,每到一处,必有诗词歌赋,黄山谷出口成章,对答如流,陪同的文士个个佩服。黄山谷也渐渐得意起来。来到思贤桥的时候,他神气十足地对众人说道:

“刚才一路走来,承蒙各位抬举。现在我也有一联,助各位雅兴,请不吝赐教。”说完,他念出上联:

“思贤桥,桥上思贤,德高刺史名留世;”

大家没有想到黄山谷突然来了这一手,猝不及防,一时竟无以为对。黄山谷为了扭转这难堪的局面,笑着说:

“各位不必为难了,这里已有现成的一联。”他摇了摇头念着:

“琵琶亭,亭下琵琶,情多司马泪沾襟。”

大家见黄山谷小小年纪,如此才思敏捷,博学多闻,不由咂了咂舌头。

随着一班人游来游去,黄山谷乏味起来。他觉得,偌大的江州府,并没有高他半筹的人。忍不住说道:“小生虽然学问浅薄,也要不揣冒昧,敬问各位先生,是否有什么高招让我领教领教,也好开开眼界。”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对他这少年气盛的劲头,实在气愤难平。打定主意要奚落他一回,压压他的气焰。

一行人不觉来到小乔梳妆楼下,有个人对黄山谷拱了拱手说:

“数年前,本地有位书生新婚,洞房花烛之夜,妻子以此楼为题,出了一联,要丈夫对出下联,否则不准进罗绡帐。可是这位先生一直未能答出,后来竟因此郁郁而死。多年来竟也无人对答得出,实在惭愧,有请先生指教。此联是:‘梳妆楼头,痴眼依依,痴情依依,有心取媚君子君不恋。’”

黄山谷一听,就觉出了弦外之音。心想,我正视他们如草芥,他们却把我比作呆女献媚,真是可笑。一定要想个妙句回敬他们一下。忽然,他抬头看见庙堂森森,香烟缭绕的延支山,触景生情,顿时舒开眉心,说道:

“那位先生心胸也太狭窄,我来对上一联,让他在九泉之下虎视瞑目。”说着,他吟出下联:

“延支山上,落木萧萧,落花萧萧,无缘省识春风春难留”。

众人一听,黄山谷自比春风,把他们比作斗败了的落叶残枝,而又文字优雅,不显痕迹,个个赞佩不已。虽然被他挖苦,但又不得不叹服他的才学。于是,江州府一班文人墨客大为奉承,黄山谷自己也愈加飘飘然起来。自以为赋比春秋宋玉,诗齐唐时李杜,如此年少,鹏程无量,江州府经不起他振翅一扑。听说吴越苏杭一带,是藏龙栖凤之地,他决定到那儿去出出风头。

这天,天高气爽,风和日丽,正是出游的大好时光,轻舟顺流东下,乘风破浪。黄山谷站立船头,望水天寥廓,不觉心旷神怡,大有不可一世之概。

这时,在桅杆下扯着篷索的少年,非常谦恭地问黄山谷道:

“敢问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黄山谷吗?”

黄山谷不屑一顾,只矜持地点了点头。

少年笑了笑又说:“我们江湖上的粗人,平常也有点俗趣,这里有个对子,只有上联,没有下联,想请教先生,又不知先生时下有没有这个兴致。”

黄山谷转过脸白了少年一眼,只见他一身船家打扮,又回过头去,懒得答理。

身后,听见少年自言自语叹道:“想不到一个名盖江州的才子,竟怕起一个无名船夫来了。”

黄山谷一听,转身叫道:

“什么,我怕你?料你们鄙俗之人,有什么诗采文章,既然你不怕丢人现丑,那就说说看吧!”

少年抱歉地拱了拱手,微笑地说了一声“请教”,便朗声念道:

“驾一叶扁舟,荡两支桨,支三四片蓬,坐五六个客,过七里滩,到八里湖,离开九江已有十里。下联之中,凡逢上联有数字之处,必须以数字相对,但不论反顺,不得有一字与上联相同。”

黄山谷还没听他说完,就哈哈笑道:“这种俗俚之联,根本就登不上大雅之堂。不过时下我也闲得难过,就来凑凑这个俗趣吧。”

可是,他低头默想,把少年的话细细捉摸一遍,忽然心里一跳:上联中,数字一至十均已用完,而下联以数对数,到哪里找许多数字与上联相对仗呢?

黄山谷怔怔发呆,额上沁出了冷汗。他直瞪瞪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船家打扮的少年,好不明白,自称饱学之士,怎么会被一个普普通通的船家少年难住了,想着想着,他幡然醒悟,立即请求船家调转船头,改变了原先去苏杭的打算。

9.梅岭书院与赭砚

修水县城东面不远有座梅岭。据说梅岭的得名与黄庭坚有关。

当时这里峰峦叠翠,山明水秀,盘旋屈曲的北坡小路边有座书院。书院里主事的是李姓院主。李院主办学认真,训导有方,渐渐有了点名气。他见湘鄂赣等地慕名而来拜师求学的人与日俱增,禁不住有点飘飘然起来。连他的门童也头脑发热,开始斜眼看人了。

那时,黄庭坚年纪虽轻,却有点名气。他听说许多人纷纷到李院主处拜师求学,便也想前去见识一下。

这一天,风和日丽。一清早黄庭坚就从家里动身来到这里。走到山上,时近中午。放眼一看,山上青松苍劲,山下梅花争艳,心情好不舒畅。他无意流连景色,来到书院门口,求见李院主。门童见他年纪轻轻,派头也不大,说什么也不放他进去。黄庭坚生气地说:“今天见不到院主,我就不走了。”说着就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门童无法,只好进去禀报院主。

“一个少年,有什么可谈?不见不见!”李院主刚吃完午饭,正坐在太师椅上打盹,懒得动弹,一口拒绝了接见。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太妥当。于是对门童说:“你对那少年说,现在上课没有功夫见他。”

门童照说了。黄庭坚听后气呼呼地说:“时已过午,还上什么课!想是你家主人瞧不起小生吧?”门童不防他一语道破真情,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黄庭坚又说:“既然院主门缝里看人,不肯与我面谈,那么就请将笔墨借我一用,我要写几个字送给他。”

“算了吧,书院里各方学士云集,你也配用书院的文房四宝?”门童正为刚才的事懊恼,讥嘲地说:“不要污辱了斯文,嘲弄了圣贤啊!”“嘿!”黄庭坚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他悻悻地来到书院前一个凉亭旁的小溪边,默默坐下。这儿潺潺的溪水声和哗哗的松涛声交融在一起,是那么美妙动听。心情不快的黄庭坚顿时感到心胸开阔,他望望堆青叠翠的山峰,盘旋屈曲的山路,盛开的垄垄梅花……浮想联翩,诗兴大发。忽一眼发现身边有块巨大的赭色石头,于是顺手从脚旁拔下一束菖蒲,蘸上堆在溪边用来修屋的石灰浆,就在大石上写下了一首诗:“一峰佳胜处,上结古招提。院僻凤铃语,山空梵呗迷。梅花开曲径,枫叶落幽蹊。烟外停双屐,苔痕觅旧题。”黄庭坚写完后,当即在诗后署上了自己的大名:双井黄庭坚。他读着自己的诗,一回味,觉得眼前这石头石质细腻,色彩独特,心中一动,顺手拾了一块回家去了。

这天傍晚,李院主散步来到亭前,一眼发现石头上那龙飞凤舞的笔迹,知道书写者不是平凡人。于是便问门童:“这是谁写的?”门童回答说:“是今天中午来的那个少年。”

“啊!”院主想说起中午的事,十分遗憾地说:“唉,失之交臂,失之交臂!真后悔。”他盯着那诗左看右看,越看越爱。吩咐门童道:“快取文房四宝,把这首诗摹下来,这块石头也抬去嵌在书院墙壁上。”书僮不解地望着院主,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悄悄请人照院主说的办了。

自此后,李院主有事没事常在嵌好的诗碑前沉吟徘徊,深悔自己以前的浅薄。不久,因黄庭坚的诗中提到此地的梅花,就把书院改成了梅岭书院。从此这里的地名也就渐渐叫成了梅岭。

据说黄庭坚回家后将拾到的赭色小石琢成了一块石砚,发墨效果好,贮水久不枯。此事传开后,文人们纷纷仿效,渐渐有了专门的作坊。到后来被道光皇帝赐名“赭砚”,民间则称“贡砚”,至今还有生产。

10.南崖题佛

南崖,与修水县城一河相隔。据传是黄山谷少年时读书的地方。山崖上古木合抱,点缀着亭台楼阁,是个游览的好去处,临河石壁上,刻有簸箕大一个“佛”字,落款黄庭坚。据民间传说,黄山谷在此题佛,有一段缘故。

原来北宋时,修水与外界的交通全靠修江这条河,一年到头竹筏船排,往来不绝。但是,河中急流险滩,也常常倾船覆筏,造成事故。特别在南崖脚下,河道急转弯,激流直冲南崖陡壁而来,出过不少事。人们在这里修龙王庙,长年祭祀,也不济事。

渐渐地,当地留下一段传说,说是这里有一怪石,平时隐在水下,如有船只过往,它往往突然耸立,阴风恕号,触沉船只。

这一年,黄山谷返回故乡,逆水而上。沿途目睹船夫排手的艰难,耳闻急流险滩的险恶,心绪不宁。一天,行至怪石附近,突然狂风陡起,怪石嶙峋,眼看船只要触礁沉没。黄山谷知道是怪石作祟,走出船舱,朝天三拜,说来也神奇,顿时风静石隐,一切如故。艄公见状,钦佩不已,感激不尽。那时,黄山谷笃信佛学,他想,我佛慈悲,普渡众生,何不借佛之威,镇妖避邪,造福人民!于是叫人拿来文房四宝,乘兴题佛。船上颠簸不平,佛字写到只差最后一竖时,猛然发现全字重心略微偏左。山谷毕竟是名家高手,屏住呼吸,运足气力使最后一竖于千钧直垂中略带右势,救活全字。于是落好款,待到南崖脚下停泊时,山谷请人镌刻在崖壁之上。

这簸箕大的字潇洒刚劲,风格独特,刻在高高的崖壁上格外醒目。更出奇的是自从黄山谷在这里题佛后,南崖一带翻船倾筏的事故少多了,船夫排手经过这里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反而常常有闲情逸致欣赏起故乡名士的书法来。

对于这事,后人有的说黄山谷是文曲星下凡,题的佛字自然有降妖伏魔的功力,所以事故少了;也有的说这佛字字体硕大,笔力遒劲,老远就给人提示了险处的目标,所以减少了事故。哪一种说法对,用不着考究。反正这一段传说表明了人民对自己故乡名士的一种特殊情感。

11.山谷巧对苏东坡

黄山谷和苏东坡在京城任职时,由于情趣相投,常常在一起谈论书法,吟诗作对。有一天,他俩在松树下走围棋。忽然,一阵风起,几颗松子掉落在棋盘上。东坡心头一动,想起黄山谷以前几次出对难自己的事。心想,正好以此为题,也难难面前这黄山谷。

于是,苏东坡开口说出了上联:“松下围棋,松子每随棋子落”。

黄山谷正聚精会神地思考着下一步的走法,没想到苏东坡会出对难自己。听了上联,他只好仓促应战了。黄山谷平时喜欢对对,尤其讲究平仄,对仗工整。他把苏东坡的上对轻轻念了几遍,觉得非同小可。前半句倒没什么,可后半句就难入手了。不但要对上那“松子”与“棋子”同落而造就的意境,而且平仄难以合上。黄山谷思忖了好一会,也没想出合适的下联来。这时,苏东坡摇头晃脑,对着他笑,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好不快活。

黄山谷抬头一看,猛然回忆起了自己上次难他的情景,不禁也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前不久的一天傍晚,黄山谷与苏东坡饭后散步。走出郊外,只见西天的红霞,把江水映得通红,真是晚霞如火,水天一色。不远处,渔歌唱和,悠然悦耳。苏东坡不觉陶醉在这美景之中。没想到黄山谷信口道:“学生想出个下联,敬求先生对上联才好。”说着,吟道:“晚霞映水,渔人争唱满江红。”

就因为后面那个“满江红”,把苏东坡难得好苦。而黄山谷悠闲地站在一旁,得意洋洋,摇头晃脑地直催上联。过了许久,苏东坡终于想出了上联:“朔雪飞空,农夫齐歌普天乐”。

两人为这副对联高兴了好几天。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兴犹未尽。“怎么样,对不出不妨,我们还是下棋吧!”苏东坡故意激他。说着,他从盒子里摸出一个棋子,“啪”地落下,围住了黄山谷的几个子。

山谷见他两面夹攻,心急了,把手一挡:“不忙,不忙。”说着顾不上下棋,起身到湖边踱起步来。

说也凑巧,此刻对面湖边有一老翁正在柳树下垂钓。黄山谷即景生情,顿时高兴地捋着长须,连连叫道:“有了,有了!”说着,黄山谷快步走到松树前,把头一仰,一字一顿地念道:“柳边垂钓,柳丝常伴钓丝悬。”

苏东坡一惊,随着山谷的手指往湖对面望去,不禁连连赞叹:“妙对!妙对!”

12.蛤蟆不叫读书台

修水洞上地带有个叫读书台的地方,台周围产一种特别的蛤蟆。除身躯黑、小之外,每只蛤蟆的额头上都有一个红点,而且不会叫。据说读书台的名称和这有红点的蛤蟆都与黄山谷有关。

原来黄山谷少年时对家乡的高山大川、风景名胜,极有兴趣,经常四出游览。有一次,他来到洞上地带,只见青山绿水,景色秀丽,林木葱茏,风光宜人。不觉心旷神怡,一住数日。这洞上地带有一个天生平台,台后古木参天,台前岩泉滴水,非常幽雅清静。黄山谷最喜欢到台上诵读诗书,有时读得高兴,忘掉了周围的一切,连日头落山也不察觉。有一夜,正读得兴起,突然一阵聒耳的蛙噪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黄山谷一时烦燥,放下诗书,顺手在台边捉住了一只蛤蟆,沉吟片刻,操起朱砂笔,在蛤蟆额头上点了个红点,说道:“以后不准声噪读书台。”打这以后,台周围的蛤蟆额头上都有了一点红,而且不会叫,后人因称此台为读书台,从此便有了“蛤蟆不叫读书台”的佳话。

无独有偶,县内的划湾地带也有一种阳雀,也不会叫,额上也有一点红,而且据说也有一段和蛤嫫类似的经历。因此修水一直流传着两句话,叫做:

阳雀勿啼划湾地,

蛤蟆不叫读书台。

13.双井茶

黄山谷故里双井村附近有块傍江而立的崖石,称为“钓鱼台”。相传,钓鱼台畔有一株四、五尺高的大茶树,一年四季都有一朵白云覆盖在它的顶空。这棵茶树每年开春发芽最早,淡黄色的茶叶嫩芽象麻雀舌头,长大后转为碧绿色,又象一面面小小的旌旗,散发出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有一年初春,黄庭坚和家里人一起,从这棵茶树上摘下茶芽,进行制作:晾干茶叶的水气,用布轻轻地揉去芽茶的白毛,然后放入茶磨中急转揉制,只见磨转芽茶纷纷落,好象一阵旋风刮着白雪似的。黄庭坚高兴极了,当即叫家坐人取来双井清泉,煽火煮开。用开水将茶叶泡上片刻,然后细心品味,惊喜地说:“这才是真正的茶!”后来黄庭坚将自己精心制作的“双井茶”分赠师友,那些骚人墨客喝了“双井茶”,大加赞赏。从此,“双井茶”就逐渐驰名天下了。

14.黄庭坚与浔阳女

有一年,黄庭坚母亲得了重病。黄庭坚顾不上自己也正在生病特地赶回老家探望。行至浔阳时,病情更重,难以再行,只得在一位老郎中家寄宿治疗。

老郎中有一独生女儿,名叫倩姐,生得聪明秀气,能诗善画。她早就听说黄庭坚才华超群,如今得以相见,欣喜不已。

一日黄昏,黄庭坚问起倩姐的身世,想不到竟是自己的同乡。她父女离分宁(修水)行医,落居浔阳已有八年。黄庭坚喜遇同乡,高兴地喝起酒来,他一面喝,一面与倩姐谈诗。倩姐谈着含羞地作了首五言诗:

同饮宁水大,相识在甘棠。

酒香催人醉,梦里见潇湘。

庐峰虽壮美,奴却恋家乡。

休笑浔阳女,喜泪湿流黄。

黄庭坚听后连连夸奖,又叹息道:“小姐才华出众,若是男身,必定功成名就位列朝班的了,可惜呀可惜。”倩姐听后,深感黄庭坚知遇之恩,待黄庭坚更客气了。在黄庭坚病愈启程归家时,倩姐一直把他送到浔阳江头登上木船,才含泪而别。

黄庭坚回到双井,母亲病体渐渐康复。他公务在身无法久待,数日后即离家返京。来至浔阳,黄庭坚准备把从家里带来的金手镯送给倩姐作为报答。谁知来到倩姐家,却是大门紧闭。问邻居才知在他走后不久,一个恶棍见倩姐貌美,逼婚不成竟在半夜来抢人。倩姐不甘受辱,逃出家门投了江。老郎中告状不果也撞死在衙门的石狮子上。

黄庭坚悲愤地来到江边,望着滔滔的江水,感慨万千,从衣袋里掏出金手镯,默默地抛入了浔阳江中……

15.点天灯的传说

过去,修水黄姓的祠堂门前都立有高高的旗杆,杆的上半部都有一盏方形的油灯,每到祭祖的时日和九月二十九日——黄庭坚逝世的前一日,都要彻夜点燃,称做点天灯,这一风俗据说也与黄庭坚有关。

原来黄庭坚才学过人,忠正耿直。王安石推行新法时,他也曾身体力行,只是对过分地强行派销官盐不以为然,以后受苏轼的牵连,被贬了官,但他毫不介意,仍然与苏轼密切交往,尽师生之情,挚友之谊。后来王安石一派失势,司马光一派掌权,黄庭坚得到起用,他也不落井下石,还是说对王安石一些正确主张应该继续坚持,弄得许多人说他傻,他不听劝说,坚持己见,毫不动摇。因此,仕途一直不得意。不过他也并不计较,依然我行我素,可惜的是他以诚待人,别人却并不都以诚待他,权臣奸相更是想方设法陷害、打击。

且说等到权相赵挺之上台后,由于挟有私怨,赵挺之总想设法狠狠整治黄庭坚。当时番邦和宋廷常有摩擦,皇帝很伤脑筋,却又无良计可施。赵挺之乘机说:“黄庭坚才学过人,可以出使番邦,担当和番的使命。”皇帝听听后,当即依了他的话,命令黄庭坚出使番邦。

黄庭坚心下奇怪,自己官卑职小,怎么一下子派去和番呢?当听说这是赵挺之的主意时,心头豁然明白了,赵挺之是借刀杀人,一石双鸟:和番成功,少不得有他赵挺之一分功劳,也省得他为边界的事操许多心;和番不成,黄庭坚是死是活,也不关他赵挺之的痛痒。黄庭坚这样想着,不由对奸臣的鬼蜮伎俩仇恨万分,可又转念一想,自己一向发愿要为国分忧,这次说不定也是自己一次报效的机会呢!于是毅然受命,出使了番邦。

番王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黄庭坚时,十分客气,和谈事项洽谈得很顺利。黄庭坚不由暗暗松了口气,也为自己此次番邦之行而高兴。可就在他一切事情办完,最后去辞行回朝的时候,风云突变,大祸临头。

原来番王敬佩黄庭坚的才学为人,有心留他在番邦,黄庭坚当下一口回绝。番王心中有了几分不悦,故意说:“中原大国,想来也不过尔尔,不然怎么会老远地派使者来呢?

黄庭坚正颜厉色,说:“错了!中原礼仪之邦,只是化干戈为玉帛,免得生灵荼炭罢了。”

番王见他如此顶真,更不悦了,又死要面子,说:“起码是没有什么能人了,要不怎会出此求和下策呢?

黄庭坚毫不相让,说:“错了,和谈不是求和。要说我中原没有能人,那么象黄某这么个官卑职小的使者来到贵地,都千方百计招揽挽留,贵邦能人之多不也是一目了然的了吗?"

番王生气了,吼道:“今天本王就要你说句中原没了能人,否则休想动得半步!

黄庭坚面不改色:“中原就是有能人,任怎么威胁也决不改口!

番王怒火冲天,命人牵来五匹马,道:“说,便放人,不说,五马分尸点天灯!叫你尝尝厉害!

黄庭坚怒发冲冠,严词拒绝说:“士可杀不可辱,决不改口?

番王杀性顿起,怒不可当,喝令左右将黄庭坚绑了下去五马分尸,黄庭坚仍不求饶,终于遭了毒手。番王犹然不解恨,又将黄坚庭的尸体点了天灯。

消息传到黄庭坚的故乡,人人悲痛万分,黄家也就兴起了点天灯的规矩,据说是为了叫后代子孙不忘先人的忠烈耿正,尽心报国。

16.刘联登起义

清嘉庆三年(1 798)宁州陈坊农民刘联登、吴都农民魏文宗、宋怀朴借白莲教聚众,于七月十七日率众数千在陈坊举旗起义,十八日夜正欲进兵大椿,有乡绅投告知州。知州刘光甫于十九日急令士绅劝捐米粟银两,招募乡勇,增修城堡,调军厅嵇承恂、粮厅杨兆鳣固守州城,同时派人赴省求援,并调外委徐京邦领兵赶赴陈坊配合当地乡勇镇压。刘联登率部迎战,三战失利,伤亡惨重。刘在猪婆窝阵亡。

宋怀朴、魏文宗密谋二十二日再举。因众人分散未果。复密约于七月二十九日晚聚会城外,乘八月初一日许真君神诞混入州城,伺机行动,又因密谋暴露,军心大乱未果。时南昌知府蔡齐明已率援兵赶到,与刘光甫、嵇承恂防守大石口,徐京邦于26日率部在南竹山与义军交战。义军失利,向蓑衣洞撤退,据张天湖之险,以图伏击。徐京邦属部及乡勇尾追至蓑衣洞,运土、石、松木、杂草堵塞洞口,积水淹洞,义军粮尽,冲出洞口,与清兵激战于港口,伤亡惨重,雷公潭水皆赤,铜鼓营都阃那郎阿和知州刘光甫俱率兵来援,宋怀朴、魏文宗被擒,余部有的被捕,有的杀害。宋怀朴、魏文宗被凌迟处死,朱象桥、朱又新、宫道蕴、宋贺荣、黄玉等34人示众城乡,起义失败。

17.周敦颐与修水濂溪书院

周敦颐(1017-1073),字茂叔。道州营道(今湖南道县)人。世称濂溪先生。宋代著名思想家,理学的奠基人。重要著作有《太极图·易说》、《通书》、《爱莲说》、《拙赋》等。后人编为《周子全书》。宋景佑三年(1036年),20岁时,被朝廷任命为洪州分宁(今江西修水)县主簿(地方政府的事务官)。

周敦颐一生坎坷,四处奔波,但他在奔波同时创办了许多书院,设堂讲学,宣传理学。《周濂溪年谱》载:“时之进士来讲学于公斋者甚多”,“士子从学者甚多”。光绪《江西通志》称其“立书院以教授”。从周的经历和相关史料看,周敦颐第一次任职是分宁主簿,第一次建书院聚徒讲学,也是在分宁。明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重修《宁州志》序载:“周茂叔先生以硕儒来佐分宁”。清嘉庆十年《濂山书院志》载:“在分宁,周敦颐常与学者往来,并择地讲学,延四方游学之士;创书院,有楼台、亭阁,后人称景濂书院,亦称濂溪书院,明崇祯年间改称濂山书院。”

宋景佑三年(1036年),周敦颐走马担任洪州分宁县主簿。在修水任职期间清廉勤勉,为学严谨,深得民心。县内政治清明,百业兴旺,民情淳朴,政通人和。宋庆历二年(1042年)周敦颐在修水县城东门外、修河对岸风景优美的旌阳山南麓创建书院,设堂讲学,收徒育人。至于其所创的书院以何名,今已不得而知。后人额景濂书院,包含着景仰的意思。乃景仰其学说,景仰其人品,亦景仰其为官。该书院由宋至元始终存在。而且在元代朝廷尚设官治理,如至元二十七年(1290)建昌人熊端学被授景濂书院山长。该书院毁于元末之兵乱,有的文章尚明确记载,毁于红巾军的起义。

明天顺三年(1459),知县罗珉劝绅士刘用礼捐资重建,名濂溪书院亦称濂溪祠。成化十四年(1478),知县萧光甫又劝刘用礼之子刘淮捐资重修。正堂三楹,中为周敦颐祠,旁翼两庑,有山长燕居、讲堂、斋舍等。刘氏父子亦因“效义”而被授以冠带。弘治十六年(1503),江西巡抚都御史林俊、参政王纶、分巡佥事王纯、知府祝瀚与宁州知州叶天爵共同倡捐,率士绅重修濂溪书院。弘治末在提学副使邵宝主持下立周敦颐像于书院之中,并示祀。

嘉靖十三年(1534年)知州蒋芝将原建于马洲之黄山谷祠徙建于州城以东河对面旌阳山麓濂溪书院侧旁。万历年间驻防宁州的分巡南昌分备道史旌贤,知州方沆倡捐重修,并撰记,名其堂为“光霁”。崇祯元年(1628年)知州黄文麟修以课士,得人之盛,冠于豫章。巡抚解学龙与兵备道邢大忠再次领衔修葺,因文乃翁有记称:“马洲与鹿洞、象山、鹅湖、鹭洲相颉颃”(马州指“马洲之黄山谷祠”),遂将濂溪书院与山谷祠合二而为一,名为濂山书院。

清康熙七年(1668)知州徐永龄倡率士绅复建,仍称濂溪书院,仍合祀周、黄二人,后又因兵毁。康熙十七年(1678)知州班衣锦又倡兴。康熙二十八年(1689)知州臧振荣与学政罗榘又倡修。后又荒废日久。

乾隆八年(1743)知州许渊又倡修,并拨部分寺院田租归书院,复名濂山书院。后经嘉庆、道光、咸丰、同治等年间的续8次捐修、捐俸、续捐充膏火,使院资倍增,院产遍布全县八乡。书院分三重:讲堂→尊经阁→文昌阁,院内祭祀孔圣人塑像。两旁有房舍二十余间,规模宏大。书院屡建屡修,元代修建1次,明代修建4次,清代修建7次。书院高人如织、鸿儒不断,黄庭坚、苏轼、“二程”(程颢、程颐)等都曾来游学、寻访。明代哲学家、教育家王守仁、清代地理历史学家王谟等著名学者曾主讲此书院。书院士子遍及全州乃至周边州县,从而使这座全县历史最长、名声最大的书院,成为名副其实的全县共有的“总汇”书院。光绪二十八年(1902)改为义宁州高等小学堂,后又改义宁州中学堂,文革期毁。2009年修水县政府在黄庭坚纪念馆内重建濂山书院。

迄今为止,江苏、广东、四川、江西、湖南各地均有濂溪书院,仅湖南省就有17个区县曾建有濂溪书院。如湖南汝城濂溪书院、广州濂溪书院、诸暨濂溪书院、郴州爱莲湖濂溪书院、江西赣州濂溪书院、九江濂溪书院等等。至于,周敦颐所创办的书院为何都叫濂溪书院呢?史学界一直存在争议。一说是从故乡之名称为濂溪,这有不少诗文可以作证。另一说是周氏爱莲,有出于污泥而不染之意,晚年将宅旁之溪名之为廉,书堂名为廉溪书堂。笔者认为,濂溪书院名是他死后的事。朱熹《周敦颐行状》记载,其子请黄庭坚(公元10451105)撰文纪念,黄庭坚的叔父名黄廉,因避家讳,为其加了三点水,成为“濂”。而他的一部分诗文讲的也是“廉”而不是“濂”。周氏确是一位廉洁奉公的清官,清廉的典范。从黄鲁直论濂溪曰:“短于取名,而锐于求志;薄于徼福,而厚于得民;菲于奉身,而燕取茕嫠;陋于希世,而尚友千古。”也可以看出,“濂溪”之名也出于后人。另据大量史料记载,现在名为“濂溪书院”的院名最初都不叫濂溪书院,如宜春的为“宗濂书院”,吉安的为“云冈书院”,赣县的为“清溪书院”,湖南郴州的为“周茂叔书院”,湖南零陵的为“拙堂”,湖南邵阳的为“邵州州学”,四川合州的为“养心堂”。因此濂溪书院只不过是后人在周敦颐曾经办学的地方重建书院,或者是崇尚理学风气较浓的地方新建书院,以示纪念、景仰其学说、人品、为官而命名的。

从这个意义上讲,修水景濂书院是周敦颐亲自创办的最早的濂溪书院,比九江濂溪书院(1071年才真正“归庐阜旧居”即濂溪书堂,读书讲学)要早35年。


四、革命历史故事

1.第一面军旗

1927年夏。

一场暴雨触发的滚滚山洪,把宁静的修河闹得像一条激怒的巨蟒翻腾咆哮冲向远方。

深夜。

听不见河水喧闹的修水山城,像一只熟睡的长龙,悄悄地伏卧在修江河畔。

夜空,像泼了墨那样漆黑漆黑。

黑暗中,从凤书院前面的商会里,却射出了一丝灯光。这灯光,在夜色中特别耀眼夺目,它驱散着黎明前的黑暗,似乎在向人们宣告:在我国,在东方,我们人民军队的第一面军旗即将在这里诞生。

河长有源,话长有根。要知事情原委,还得回头交待几句。

原来,这里半月前进驻了一支部队,这支部队是由我党掌握的原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第二方面军警卫团,8月初奉命自武汉乘船东下准备参加南昌八一起义,因未赶上起义部队,辗转来到修水休整待命,为避免反动军队追击,对外打出了“江西省防军暂编第一师”的旗号。

不久,部队便接到党中央关于准备秋收起义并打出工农革命军旗号的指示。

于是,他们在每日三操两讲,厉兵秣马的同时,作好建军编师、打出新的旗号准备。

这设计军旗式样的任务,自然就落到师部参谋何长工的肩上啰!

何长工是个年方二十几的湖南小伙子,曾留学法国,有文韬武略之才,瘦长的身驱,凸出的颧骨,显得文弱清秀、足智多谋。

作为参谋,深知这面旗子的份量。他听说,八一起义打的还是国民革命军的旗号,毛委员在湖南省委会议上明确指出这次秋暴要坚决抛弃国民党的旗帜,公开打出共产党的旗帜,他为党要打出自己的军旗而高兴;也为肩上的重任而担忧,该有一个什么样式来体现工农这支军队的特点呢!为了这,他日夜不得眠。喏!灯光下,他与师参谋处长陈树华、副官扬立三正为设计军旗在操心费血呢!

三个人画了几个图案都不满意,争论不休。何长工站起来:“我看还是要先定定这个图案的主题吧!我认为首先要突出共产党领导这个与中国历史上任何一面旗都不同的特点。”

“对!”陈树华双手一拍:“也要突出工农的特点。”杨立三接着说:“还要有为革命不怕流血牺牲的意思。”

三个人都会心地笑了。

但是,到底如何体现这些特点,大家都感到摆在这张八仙桌上的纸笔重有千钧,似乎一动笔,就能叱咤风云、调动千军万马,一时想不出个好法子。

灯光下一片寂静,皱眉头的、捏下巴的、踱步的,都在冥思苦想。

“呃”何长工忽然高兴起来:"我看过苏联红军的军旗,那上面的五角星,不就代表了共产党吗?"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如今这湖南伢子的一句话,竟捅开了大家头脑中的窍门。陈树华拍着脑壳:“唉!都几乎忘了,那上面的镰刀斧头就是代表工农嘛!"

杨立三一拍大腿:“对!是可以借用过来变换一下颜色、位置、两个图案叠在一起,用红色底来代表革命不怕流血牺牲不是很好吗?”

“这个设想太好了!”

三位官佐高兴得跳了起来。

陈树华摆摆手:“嘘!这几日练兵,大家都累坏了,不要惊醒他们啰”

说着,大家蹑手蹑脚,找来红纸、剪刀、动手制作起来。

何长工首先画了镰刀斧头的图案。

陈树华接过纸画五角星,可是左画右画总是画不整。

何长工学过三角,他一想,有了,找来五根等长的篾片,横摆竖摆,叠成了长短相等的角,五角星也画成了。他们把剪好的图案放在红纸中央,陈树华提笔在函管上写着:“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几个正楷字。

此时,桌上的军旗似乎在万里晴空中高高飘扬起来,他们的双眼湿润了。

“咚咚咚”凤凰山脚下的钟鼓楼鼓打四更了,接着,远处又传来更夫的梆锣声,天快亮了,大家毫无睡意,正在兴奋地谈论着,忽然门外唧唧喳喳地传来争吵声,杨立三赶忙。去开门口门开处,哨兵领着一老乡进来:“报告,这位老乡把一担菜放在门口就跑,硬不愿收钱。"

大家一看。但见这人满脸络腮胡,年约六十几、身着对襟褂,脚踏麻草鞋,来人走到灯下,何长工才看清。

“啊!是余师傅!”。

“何参谋,一担菜还那样规真?"他似乎有点生气:“怎么!把我当外人了?”

“余师傅,您请坐!”何长工和蔼地让过坐轻言细语地:“您知道,我们共产党的队伍纪律严明,不能自收老百姓的东西。他一面安慰老余,一边回过头向陈、杨二位作介绍:“这位老余师傅是个穷苦人,他做裁缝,因这年头生意冷淡,又作菜卖,自己人啊!"

原来,警卫团进得城来,赶跑了土匪兵,秋毫无犯,纪律严明,深得工农商学各界爱戴,大家杀猪宰羊款待,都被婉言谢绝。这位余师傅过意不去,那天上午来送菜,事务长不收,两人拉拉扯扯,到何长工那里解交,这不,又赶天亮前来送,却被哨兵发现了。

陈树华听了激动地:“老师傅太好了,今天也来得巧,我们正想请一位师傅做旗子呢,你看看,行不行?"他指指旗的图案一边解释着。

老师傅从衣袋里取出眼镜,歪着个头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摘下眼镜揩起眼泪来。

何长工诧异地:老师傅,您?"“咳!”余师傅叹了口气:  “我工农祖祖辈辈受欺压,兜人看不起,半月前邱国轩土匪兵把我押去,也说要做旗子,我慢了一点,还挨了一顿巴掌。如今你们这样看重工农,把工农安在旗号上,我能不感动吗?"

的确,老师傅的话语说出了亿万工农的心声。

99日,我军第一面军旗从修水山城打出来了。这条沿河而建的老街两旁,惜别的群众人山人海,人们望着红旗欢呼雀跃:  “出义兵了!"“工农有出头的日子了!

队伍远去了,而赶来送别的工农商学各界群众还踮起双脚在翘首远眺。

长长的队伍渐渐消失在修河岸边的青纱帐里,然而,那面猎猎军旗却像熄不灭的火苗那样红艳、欢跃,永远照映在修水人民心中。

2.彭老总在修水

敬爱的彭老总在平江起义后,数次来修水,踏遍山山水水,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故事。

彭老总送书

19289月,国民党三省会剿,彭德怀率领平江起义的红五军,在平修铜通(山)边界打推磨仗,相机打击敌人。一天,他自通山来到了修水西乡全丰。那时正值兵荒马乱之际,当地群众深受兵祸之苦,听说又来队伍,青壮年怕抓兵捉夫都躲起来了,留下的老少也忙着关鸡藏物,生怕不讲理的“丘八”抢了去。

却说全丰噪里有个四十挨边的女子叫喜秀嫂,丈夫已亡故,她生了四个孩子,老大、老二都躲兵去了,老三杨慰春在离家十多里地的宾兴学校教书。

喜秀嫂这天带着个几岁的小孩在做家务,只见村子里到处是兵,她正忐忑不安地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几个兵从巷里转到自家门口,他们交谈几句,一个胖墩墩的兵,身背斗笠,走进门和气地说:“大嫂,借你这屋子住几天可以吗?”“借?”喜秀嫂没见过这样有礼的兵,她点点头。

他们住下了,喜秀嫂看看好是奇怪,这伙兵一不抓兵捉夫,二不淫乱抢劫,要用什么,有借有还,就像读书人那样通情达理,文质彬彬。

晌午时分,喜秀嫂带着身边小孩发愁,无米下锅,只见一位老总走过来:“大嫂,就跟我们当兵的一起吃吧!”就那样,一到饭熟,也不管喜秀嫂是否自愿,就被拉去吃饭,那位老总还问长问短拉家常。喜秀嫂察言观色,吃下了“定心丸”,才把躲兵在外的两个儿子叫回来耕作。

第三天,只见老总们在忙着打扫、送还东西,那位老总手里拿本书走来:“大嫂,我们要开差了,这本书送给你那个教书的儿子,他一定很喜欢。”喜秀嫂虽然不识字,但从这位老总那庄重、深情的眼神里,已掂量出这份礼物的分量了,她更知道儿子平时爱读书的习惯。

喜秀嫂接过书,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站在门边眼眶红了,望着远去的队伍,她默默祷告:“菩萨保佑这些好心人。”

再说,喜秀嫂的儿子杨慰春,听说家里过了兵很不放心。这天,风风火火地赶回家,一进门劈头就问:“娘!这次过兵没有受损失吧?”喜秀嫂笑道:“这次来的老总好得很,打烂我家一只瓦缽都赔了钱。”她啧啧称赞:“听说他们叫红军!”“红军?”杨慰春早听说红军是共产党的队伍,现在到了家,却未能见面,不禁感到惋惜。喜秀嫂说着从房里拿出了那本书:“喏!这就是那位老总送的。”

杨慰春一看:“啊!毛泽东写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不禁喜上眉梢。因为,这正是他渴望已久的共产党的书籍,他如饥似渴的读着,高兴地说:“娘!天光的日子要到了!”不知不觉,彭德怀送了一本书给杨慰春的消息在村子里传开了。那个骑马的,人家喊他彭军长呢!

另天,杨慰春借故向学校辞了职,他与杨占乐、杨柳春等人传阅那本书,一起商量造了魏伯公神祖会的反,剿了会产的谷,请来铁匠起炉打梭镖鸟铳,在西乡全丰一带发动了农民暴动。

戏场里散钱

19289月的一天,修水西乡白岭慈王殿里锣鼓锵锵,唢呐声声,几百老百姓正聚精会神在戏台下看太公班的大戏。

忽然,不知谁叫了一声:“兵来啦!”山里人因受兵灾之苦,谈“兵”色变,谁都怕抓兵捉夫,奸淫抢劫。现在一“嚎吆”(人多的地方造谣、起哄),戏场里顿时乱作一团,人们吓得喊爹叫娘,夺路逃跑。

说起兵,兵就到了眼前,一个老总在门口翻身下马,笑容可掬地挥手大喊:“父老乡亲们,不要怕,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红军!”“是红军?真新鲜!”有的停住脚步,有的半信半疑:“管你红军、白军,恐怕都离不了抢、抓。”人们不安地嘀咕着,双脚本能地往外移动,那骑马的老总见状,朝另一个老总递个眼色,只见那老总风快提过来个大袋子,一个立正:“报告彭军长,就在这里发吗?”彭军长笑笑:“好机会,好机会,我们路过此地,正好赈济一下贫苦百姓。”

此时,那老总解开包袱,抓出一把把花边,铜壳(货币)往戏场中央撒去。那些雪白的、橙黄的钱在空中划一道弧线,“咣啷”一下子掷落在人群中。人们都惊喜地俯身去拾钱,男女老少喔呼翻天,好不热闹,坐在酒楼两边看戏的绅士、财主,眼巴巴地望着台下穷人在捡钱,心急如焚,等他们下得楼来,一个铜板也没有了。

人们以惊异、敬佩、感激的眼光送别这支给穷兄弟送钱的特殊队伍,一时议论开了:“共产党、红军是好队伍!”“彭军长真好!”“出义兵啦!要改朝换代了啊!”

江西土豪穿得很坏

19289月,由于湘鄂赣三省敌人“会剿”,红五军在敌强我弱的“盘旋游击”中,装备给养都很困难,便学会了打土豪来筹集军需。

一天,红五军来到修水渣津,这里不仅是全县数一数二的大集镇,而且附近的莲花塅里有些殷实户。于是,他们便进行“吊洋”。政治部副主任张荣生带领几名战士走街串巷访贫问苦,经过发动群众调查研究掌握名单,抓到一批土豪。这天,把他们带到上街头大屋军部。彭老总听说抓来了土豪,走过来扫了一眼,然后,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巴,又仔细打量着:这些土豪有的只穿短褂便裤,有的不过土布长袍,没几个穿绸着缎,那个癞头土豪一条土布裤,还打了几块补丁。看到这些,他不禁皱起双眉,心里嘀咕着:“这也是土豪?”张荣生走后,彭老总随便问几句,便命左右“把他们放了。”

张荣生听说彭老总把土豪放了,跑来问原委,彭老总说:“老张啊,你抓的那些人,我看实在不像土豪,才把他们放了。”张荣生不高兴地说:“彭军长,这你就粗心了,怎么能光看穿着呢?我们经过调查,那些土豪都是罚款千元以上的人。”彭老总皱皱眉:“真有此事?”

第二次“吊洋”,张荣生还是没放过那些土豪,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红五军放了又捉,一个也没逃跑。这回,彭老总接受教训,毫不犹豫地罚他们的款,他们的家属得讯,不敢怠慢,连忙挖窖取洋,按照红军规定时间和款额,把一袋袋白花花的银元背到渣津缴款赎人,那个穿补丁裤的癞头土豪,也没少拿半文。彭老总这才感慨地说:“嘿!我差点上了当,原来江西土豪穿得很坏。”

王财主送礼

9月底,彭老总率领红五军自铜鼓进入修水边界,在靖林、台庄一带活动。

却说,离台庄二十多里地的东渡港这个山乡小镇有个王家村,王家村有个财主叫王松古,老财主听说红军到了台庄,吓得心惊肉跳,坐卧不安,生怕红军过来杀他的头,分他的家产。

这一日,他忽然想起了朱培德的宪兵营驻在渣津,祖宗保佑,这个宪兵营的营长刚巧姓王。于是,他借保卫村庄为名,动用王氏宗祠会产,措备彩礼,带领家丁打手,亲自到渣津来搬救兵。那王营长是个见钱眼光的角色,落得个顺水推舟,当即答应了这个要求。

这消息很快给修水中共党组织侦察到了。

另天,彭老总接到这个机密情报,不禁眉开眼笑:“送上砧的肉,怎能不斩不剁呢?”说罢,他带领几名精干人员,踏着月色,连夜去察看地形。如此这般地作了布置。

929日黑早,王营长带领全营人马浩浩荡荡朝东渡港进发。下午3点钟,他们来到一个所在,只见两边山垅遮天蔽日,一条羊肠小道弯曲而来。一向诡诈狡猾的王营长见此情景,紧皱的双眉中突然闪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正欲转身策马逃跑,忽然两边山上枪声大作,杀声震天,东自垅里到处是伏兵,他的兵马被杀得死的死,伤的伤,王营长伏在马上逃跑,“砰”的一颗子弹,炸开了他的脑壳,惊马把主人掀下了山崖。

这一仗,打死和俘虏敌兵各一百多人,缴获步枪一百多支,彭老总风趣地说:“王财主送的礼真不轻啊!”

白沙岭锄奸

192810月间,彭老总率领红五军在盘旋游击中,发现一大队长李玉华与四大队长雷振辉在军中散布谣言,行迹诡秘,引起了他的警觉和注意,便决定采取断然措施。

这一日,部队到达修水与湖北毗邻的边远集镇——白沙岭。宿营后,彭老总立即通知各大队长开会,来不及与李玉华一同逃跑的雷振辉进得会场,心怀鬼胎,坐立不安,他正欲借机会离开,只见彭老总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卸了他的枪。雷振辉却假装镇静地问:“我犯了什么罪?”彭老总双眉一蹙,拍案而起:“你自己心中有数,还问别人吗?”说着,命左右:“把他押下去!”

这家伙被扣押受审的当晚,官兵们揭发了大量事实,雷振辉这个未经改造的旧营长,恶性未改,趁敌人“围剿”,我军暂时受挫之机笼络人心,造谣通敌,并企图与在逃的李玉华一起拉出队伍,叛变投敌请赏。现在,他的阴谋败露,对彭老总更加仇恨。这天晚上,他搜肠刮肚,准备寻找机会孤注一掷。

另天,部队自白沙岭出发前,彭老总站在田塍上讲话,向全体官兵宣布李玉华、雷振辉叛变投敌的罪状。

这时,被押在一旁的雷振辉预感自己末日已到,那双狡黠的眼睛向彭老总的警卫员小谢转了一圈,当彭老总接着宣布军部枪毙他的决定时,雷振辉一个箭步冲向小谢就夺驳壳枪,小谢紧紧攥住枪与他厮打,两人你争我夺,滚在田里,雷力气大,个子高,小谢渐渐不支,李聚奎等同志猛扑上前夺过枪,将雷按住,雷使劲挣脱,拔腿就跑。这时,彭老总向一旁使个眼色,新党员、第三大队中队长黄云桥同志迅速拔出手枪瞄准:“砰!”只见正在逃跑的雷振辉几个趔趄,一头栽进烂泥田里。

攻克修城

19305月中旬,根据中共湘鄂赣特委统一部署,修水县委率领仁、西两乡一万多暴动农民围攻县城,宣称要叫杀人刽子手、修武铜靖卫大队长丁雪臣吃不得菖节果。

修水城里,除丁雪臣的二百人枪外,还有国民党第五师独立团第二营营长钱汉舟一营装备齐全的官兵,加上城墙高筑,戒备森严,暴动农民打了两日两夜,硬是打不进去。

这时,彭老总率红五军第四、五纵队赶到。他听了汇报,察看地形,认为强攻伤亡大,必须智取。他悄悄地动员攻城军民退至离县城十多里地的茶舍宿营,并立即封锁消息。

城里的钱营长、丁队长、谭县长等官员此时正高兴地饮酒谈笑:“我修城固若金汤,那些农民乌合之众岂能得逞,都乱糟糟地退走了,哈哈!”

当晚,彭老总挑选百余名勇士带上梯子,悄悄来到东西南北四门城下,搭上云梯,出其不意,攻入城内,杀掉哨兵,打开城门,红军和暴动农民如滚滚怒潮一拥而入,敌兵招架不住,都乖乖做了俘虏。

515日早晨,阳光普照,全城一片沸腾,街上贴出了安民告示《告工农群众书》,监狱里放出了三十多人,从农村逃到县城避风的土豪劣绅也抓起来了,可却偏偏不见了那几个头脑子。

此时,彭老总想起暴动农民口口声声要抓丁雪臣等罪魁祸首的愤怒心情,决心要追个水落石出,他对执行任务的红军战士说:“丁雪臣这些人欠了修水人民许多血债,你们一定要找他们偿还。”

当日,红军战士在西门口城墙沟里抓到了钱汉舟,在丁家祠堂高悬的匾额里抓到了丁雪臣,都被枪决在摆上的沙坝里,唯伪县长化装潜逃。

在欢庆胜利中,县城群众和暴动农民兴高采烈地来到老道前军政治部驻地对彭老总说:“谢谢红军为修水人民除了害。”彭老总一听仰脸大笑:“这是他们应有的下场嘛!”

3.大闹婚宴

“锄奸反霸解民仇,暴动英雄善运筹。婚宴堂前天兵到,乌龟王八尽生俘。”说的是,1928年修水一区暴动委员会智取平阜安地主武装的故事。要知底细如何,且听从头说起:

下衫农民暴动  赤卫队大抖雄风

1927年党的“八七”会议后,全国工农暴动风起云涌,如火如荼。特别是修水爆发的“秋收起义”,更是震动了湘鄂赣,极大地鼓舞了人民武装暴动的勇气和决心。这年8月间,在党组织的领导下,下衫乡农会组建农民自卫武装——赤卫队。一次,出动2000余人,由共产党员朱积垣、吴春满等率领,端起自造的土枪土炮,举起鸟铳大刀,佩带红布袖套,斗志昂扬,连续攻打了大地主朱谷丰、朱宫美的老巢。暴动队召开斗争现场会,控诉地主土豪残酷压迫剥削农民的滔天罪行。没收他们的粮食财物,烧毁他们的账薄契约,并当场镇压了破坏农会的地头蛇朱谷丰。这次暴动胜利后,各地农民纷纷组织起来,武装暴动,此起彼伏,一浪高于一浪,革命烈火迅速在全县点燃。

靖林恶魔作祟  暴委会设计除奸

19278月,下衫乡农民暴动的胜利,吓得各处地主豪绅不寒而栗。为苟延残喘,他们挖空心思寻求对策。靖林大土豪平阜安,笼络当地大小豪绅建立民团局,搜罗流氓地痞,胁迫一些不明真相的农民组成靖卫队。平阜安一面指使奸细暗中散布谣言,诽谤农会,杀害农会积极分子,妄图瓦解农会组织,挫伤农民斗志。另一方面向农民大肆敲诈勒索,强行派捐摊税,乘机大捞油水。平阜安的罪恶行径更加激发了赤卫队对地主豪绅的仇视。1928年元月,黄荆坑、靖林、台庄、西源等地40余名共产党员在黄荆坑开会,正式成立修水一区暴动委员会,由朱世禄任主任。会议决定首先消灭平阜安地主武装,扑灭地主豪绅的嚣张气焰。这时,暴委会得知平阜安将为儿子举办结婚喜事,准备大摆筵席,阔阔绰绰闹一番。于是,一个智取平阜安的战略方案周密筹划好了。

农历腊月初旬的一天,雪后初晴。平阜安大清早起床,洋洋自得地对众人说:“我卜的卦准灵。料定今天是个祥和吉日。你看,阳光早照,紫气东来,真是天赐良辰。”他吩咐靖卫队的官兵们:“今天不要练兵习武,暂把家伙放到后庭房里。赶快给我打扫屋里屋外,门前与厅堂要张灯结彩,大小门户要贴上红对联。还有打柴、挑水、办厨、暖酒、借桌凳餐具等杂事,都劳大家帮忙。喜事办完,本团总有赏。”随即又交代刚请来的鼓吹手,今天要格外卖力,热热闹闹吹起来,唱起来。这时,有个包蓝布巾的吹手(吹唢呐的)立即逢迎他说:“我们给平先生唱段《满堂福》吧!”平阜安连连叫:“好”。其时,靖卫队长轻声问平阜安:“要不要在后山墩上设个瞭望哨?以防万一……”平阜安不高兴地说:“不要冲坏喜气!怕什么,我们的队伍全在身边,随时可以集合。乡农会被我们整垮了,谁还敢再在太岁头上动土?别啰唆,赶快安排弟兄们做事去。”布置停当后,平阜安父子身穿长袍马褂,头戴黑色礼帽,来到大门口迎接宾客。不久,靖林本地及其邻乡的地主、富豪、保长、恶棍都先后来到,彼此一阵恭贺、吹捧、谈笑风生,平阜安高兴得忘乎所以。为了显示隆重、阔气,午宴未开设以前,先设两桌茶点,专门招待有钱、有势、有“身份”的“头面”人物。冷盘、糕点、水果、茶酒倒也雅致、精美。平阜安举杯敬酒,满口陈词滥调,装得彬彬有礼。正碰杯饮酒时,忽然门口鞭炮齐鸣,一个戴礼帽的高个子领头走进大门,向平阜安恭恭敬敬一拱手,说:“恭贺平先生喜庆,区长送来几件贺礼,请查看礼单!区长稍后就到。”接着便一行20多人,抬肉、扛酒、担礼盒、敲锣鼓,鱼贯进入喜堂。平阜安受宠若惊,如得皇恩御赐。他放大嗓门,故意当众炫耀:“诸位,区长看得起我,送来厚礼,还亲自发驾来贺喜,我真受之有愧。现有区长片刻就到,我们一起迎候区长吧!”两桌“头面”人物一齐鼓掌,正要离席,刚进门送礼单的高个子大喝一声:“地主劣绅不许动!”一把匕首随即顶在平阜安腰间。抬礼物的20多人,同时从轿扛里、礼盒内、袜套中抽出马刀、匕首,把“头面”人物严严包围。这时,头包蓝布巾的吹手扬起唢呐向大门外长吹几声“迎宾曲”,早埋伏在屋前屋后的赤卫队员100余人,闻声出动,控制了大小门和交通路口。并高呼口号:“打倒地主豪绅!”“靖卫队员投降不杀!”靖卫队长还想冲进后厅取出枪支,被头包蓝布巾的吹手推倒在地,捆个结结实实。同时,平阜安等人也被反剪双手紧紧绑住了。接着,几个赤卫队员把屋内外一时不明真相,惊得慌了神的群众和正在徘徊观望的靖卫队员都请到大厅来。送礼单的高个子摘下礼帽,站在一张方桌上讲话:“我是第一区暴动委员会主任朱世禄,今天带领赤卫队特来为靖林的劳苦大众除害,打扰了大家。在场的还有不少是靖卫队员或民团里的人,你们是受了地主富豪欺骗、蒙蔽、胁迫才参加的。只要大家自动登记,愿意悔改,站到贫苦群众一边来,我们不再追究,热烈欢迎!现在就请报名登记吧!”话音刚落,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当时就有许多人登记,有的人还检举了别人,有的人痛诉了自己被胁迫参加的经过。平阜安苦心经营的靖卫队,彻底瓦解。

下午,就在平阜安的大门口召开了斗争大会。全乡男女群众都欢呼雀跃,争先恐后赶来参加大会。主持会场的是头包蓝布巾的吹手,平阜安等人傻了眼,他们哪知道这位吹手就是暴动委员会在靖林的地下联络员。斗争大会上宣布了战果:生俘地主豪绅、民团骨干17人,缴获各类武器20多件。暴委接受群众要求,没收了几家大地主富豪的财产,镇压了罪魁祸首平阜安。当赤卫队把平阜安押赴刑场时,平阜安乜眼看到自家大门上方那血红的大双喜字和对联,也许他还在困惑:怎么今天卜卦失灵,吉日变成凶日了!

不久,靖林重新建立了农会和赤卫队。各地农民群众的革命积极性更加高涨。

4.王记“異品斋”

水源是个不起眼的小镇,虽说有几家杂货铺、几家作坊,也不显得怎么热闹,顾客总是寥寥无几,有时很早就关掉铺门,一切都显得很沉静。1928年,红五军在这里建立了红色政权,但红军退到外线作战后,民团、挨户团又卷土重来,抓人杀人,乌烟瘴气。

街口一处经营南北货的小店,店主是西乡有名的绅士王少竹先生,此人仗义疏财,为人正直,很同情受苦穷人,常接济一些有困难的乡里乡亲,祖上一笔可观的家产,到他手中所剩无几了。儿子王铁猛在外多年,年前从南昌归来,闲得无聊,就在自家门前开个小店,别出心裁,起名“異品斋”。他一副学究派头,满口子曰诗云,广交朋友,常数日不归,在家成天带着小儿玩耍,并不热心经商,见他那郎当样子,少竹常摇头,“此子不是经商料。”

一天太阳落山后,水源东头来了个神秘的外地人,中等身材,两道眉毛轮廓分明,透出一股勃勃英气,肩上披着一条罗布巾,挑着一个木箱,担头上挂有两块弯着的锯皮,像个木匠,又像个锯山,他到異品斋停下,放下肩上的木箱,擦着脸上的汗珠。王铁猛正上铺门,背朝外。“老板,这里有歇铺么?”一口浓重的平江口音。“东头有一家,这里只经营……”王铁猛转过身来不禁一怔,定了定神,向门外望了望:“快请进。”来客也不客气,径直朝里屋去。王铁猛忙向妻子介绍说:“柳贞,这就是我常跟你说起的勉珠。”

张勉珠是平江县委派来边境联络、策动暴动的,并带来湘赣边特委的指示,这一夜阔别多时的战友抵足长谈。

王铁猛,字季升,黄埔军校期间加入中国共产党,北伐期间担任过宣传队支队长,在郭沫若、邓演达的领导下工作,“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受党的指派潜回家乡,任水源支部书记。1927年冬,因仁义小学的活动基地引起敌人注意,县委决定把交通站转移到水源街口,派王铁猛和共产党员卢仁贵、朱再尧一起担负这一工作,以“異品斋”为名,含共田之意。異品斋建立以后,修水党的组织活动迅速恢复,加强了特委对修水的领导,密切了边县的联系。

4月的一天,地下党员朱庆隆装作卖柴找到王铁猛:“县委指示,陈部长在白桥被捕,要求我们组织营救,并及时向县委汇报。”王铁猛接过信后,方知杨祠暴动计划泄密,吴抚夷靖卫大队包围了杨祠暴动委员会,组织部长陈秋光冲出重围,路过白沙桥,又被保安团扣押。

王铁猛焦急万分,硬抢,手中无一兵一卒,等待,情况瞬息万变,没有上级许可,自己不能过早暴露,他想到了爹。“爹,留泥(陈秋光化名)是我好友,今落入保安团之手,情况危急,您老与白桥乡绅多有交谊,烦出面周旋,救留泥一命。”老子对儿子似有觉察,并不糊涂,虽也混迹于乡里豪绅之间,但洁身自好,深恶反动政府腐败,豪绅地痞鱼肉百姓,对共党表示同情,王铁猛行踪值得怀疑,来往之人却都是正道人,也就开只眼闭只眼。留泥来过几次,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他一手捻着下巴的胡须,一手轻轻敲着扶手,半闭着眼睛,慢条斯理地说:“试试吧。”

一乘轿子,载着王少竹来到白沙桥民团团部,大门口岗哨荷枪实弹,墙上涂写着铲共标语。王少竹从轿中出来,拂了拂身上的青竹布长衫,上前说:“请通报团总大人,水源王少竹求见。”一个团丁走了进去。“稀客稀客,什么风把先生吹到寒舍来了。”随着团丁出来的团总人未到声先来。王少竹双手拱了拱“打扰了,打扰了。”坐定后,王少竹欠了欠身子,“今天到府上拜见老弟,有一事相求。”“不要客气,我是个粗人,还望多指教,有什么事情只管说,一定尽力。”倒是快人快语。王少竹说:“留泥是我儿子的同年老庚,前天从麦市做茶叶生意回来,被兄弟扣押,不知是何缘故。”对方皱了皱眉头,“大哥,不瞒说,他可是共党嫌疑,听说是从全丰逃过来的,放错了人怕不好交差。”“哎呀,这是谁人捏出来的,他此次去麦市,我还有三十斤茶叶托他捎去,我外甥前天到过我家,说留泥要迟一天回来,他怎么会在全丰呢!”“此话当真?”“王某以信用为本,此事千真万确,愿用性命担保。”团总咧嘴一笑,顿时放了心,也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既是大哥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放人吧。”

这样,组织部长陈秋光同志终于逃出虎口。

杨祠暴动失败以后,白色恐怖笼罩仁西两乡,吴抚夷镇压有功,不可一世。为打击敌人,县委决定迅速摸清敌情,请平江方面配合行动。这一联络任务交由異品斋王铁猛。

五月是杨柳如烟、榴花似火的季节,可在西仁两乡人民心中依旧是寒冷的,修平边境到处是保卫团义勇军等,不时骚扰村落,笼罩着叫人心悸的黑暗。当王铁猛来到一个山口,两边壁陡如削,巨石高悬,只有一条羊肠小路。突然,“站住,妈拉巴子,干什么的。”灌木丛中窜出三个匪徒,枪栓拉得哗哗响。王铁猛装作害怕的样子:“我姨妈病重,要去看望,请老总开恩。”匪徒们不由分说搜了个遍,一个长得像雷公嘴的家伙抛了抛两块光洋:“今晚上就算由你做东了。”扬长而去。王铁猛避过重重哨卡,在汤塅见到了平江游击队的钟彪,递交了县委的信。

在平江游击队的支持下,修水游击队在朱溪厂大败吴抚夷,副大队长被击毙,缴枪110多支。

七月彭德怀发动平江起义,王铁猛几次赴红五军联络,迎接红五军攻打修水。红五军党代表滕代远以王铁猛同学为名,几次秘密来到異品斋,与县委同志一起部署乡村割据、恢复县苏,发展农会和党组织。

滕代远同志最后一次到異品斋时,对王铁猛说:“感谢修水人民和县委支援,我们离开后,敌人一定会寻机报复,要注意安全,多多保重。”滕代远从身上拿出一支八音子自卫手枪放到王铁猛手中,又仰头望了望“異品斋”三个大字,深情地说:“異品斋,多好的名字。”两位战友的手紧握着,久久没有松开。

19282月至8月这段日子里,王铁猛等同志利用異品斋为掩护,传递情报、护送干部、保护同志,在这条隐蔽的战线上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5.母子昂首赴刑场

骨肉情深,莫过母子。但这个故事的主人公胡爱英烈士,为了保护红军,却在敌人的屠刀面前,不重私情,宁可让亲生儿子与自己一道就义。这种精神,可歌可泣,感人肺腑!

胡爱英是个普普通通的山乡妇女,她出生在修水县上奉乡祥云山下的一个贫农家里。从小就勤劳俭朴,诚实和气,乡亲们叫她“英姑”。她身材高大,壮实,无论理家务、干农活,都像个男子汉。她性格刚强豪放,爱打抱不平,每当看见富家子弟欺负穷人孩子时,她就要站出来说公道话,为穷伙伴壮胆助威。地主的爪牙上她家要捐派税,收租索债时,那狐假虎威的熊样子,挤眉弄眼的淫色相,她最厌恶,总是咬牙瞪眼,恨透了他们。

22岁时,她出嫁到牛岗里张家。这里是黄港与上奉交界的一座大山沟,人家不多,大都是穷人。婚后,先后生育一男一女,夫妻俩勤俭过日子,总没个好光景。大孩子敦训才4岁,丈夫就病故了,丢下一双儿女,靠她抚养;这时,她有一个小侄儿因父母双亡,无有依靠,英姑不忍他流浪乞食,又主动收养了。一家四口,生活的压力太重。她靠勤劳的双手,支撑着这个家。

1929年春天,牛岗里突然出现了扛枪背刀的红军,有时是夜里往来,有时是白天行动,胡爱英担惊受怕。她知道,要是国民党军队来了,就免不了抓夫抢粮,调戏妇女,地方上会不得安宁。可几天过去了,却没见发生军队骚扰百姓的事,她觉得奇怪。一打听,才知道是红军进了山。她早听说黄港、上奉一带来了红军,红军爱护百姓,还带领劳苦群众打土豪、富户,可当时还不敢相信,这下亲眼见了,心里才踏实些。红军几次经过她家门口,她热情向他们打招呼,让他们进屋休息,还给泡热茶,端山薯片,但红军总不愿意吃,这更使她从心里热爱红军。她向红军问长问短,几次交谈,也懂得了一些革命道理,并确信红军真是自己人。红军也了解胡爱英是一个贫苦刚强的劳动妇女,她向往革命,仇视地主恶霸和国民党反动派,因此,也就常接近她。不久,胡爱英听说红军要在牛岗里安设一个地下联络员,她向红军领导说:“我这孤儿寡母的,最合适干这份工作,就让我干吧!”红军领导一方面对她表示信任,一方面又怕她拖儿带女不方便工作。便向她详细介绍做联络员的任务与要求,责任和风险,着重强调工作的艰巨和危险性。胡爱英听了,毫不犹豫,拍胸一掌,神态坚定地说:“我保证做好工作,绝对保密,死也不变心。我一定做到眼尖、耳灵、脚勤、口稳、心里镇静,任何艰苦危险也不怕,正因为我是个拖儿带女的女人,更好四处活动,我要教我的孩子爱红军,和我一起做工作。”红军被她的热情诚心感动了,终于答应了她的要求。

自从上奉一带农民群众闹起革命斗争后,国民党军队更加紧对这里的武装防守和封锁,处处设岗哨,严禁一切生活物资流通。牛岗里的农民出山卖柴买粮,都限定数量,还要反复盘查。胡爱英却几乎每天都带着孩子在这狼窝虎穴里来回活动,起早摸黑,风雨无阻。不但要侦察敌情,传送情报,还要为红军采购生活物资,常常肩挑手提,忍饥挨饿。她经常改变装束,改变往返路线,反复叮嘱孩子们不要乱说话,甚至教他们装聋作哑,向敌兵讨饭要钱,这样,每次都顺利的完成了工作任务。为了红军的安全,她晚上给红军砻谷舂米,送到山里去。有时候因出外采购困难,粮食或食盐不足,她就把自家备用的凑上去。胡爱英如此坚持了将近三年,工作上从没出差错,使红军不但在牛岗里站稳了脚,并突破敌人的封锁,仍保持了与外界的密切联系,有时还突然袭击敌人。胡爱英的革命精神,大大鼓舞了红军战士,多次受到红军的赞扬和奖励。胡爱英也从红军的艰苦战斗中更加受到了教育,她苦中有乐,越干越坚强,她常对孩子们说:“红军是我们的亲人,我们要尽力帮助他们,保护他们。你们长大了也要去当红军,干革命,打压迫穷人的敌人。”孩子们也都听话,也都尊敬红军叔叔。

1931年,驻在上奉境内国民党军的团长,正焦头烂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行坐不安。眼看着红军的活动越来越活跃,一块方园不上百里的地方,国民党驻了正规军一个团,还有地方民团一个大队,却对只有梭镖马刀的红军无可奈何,有时还被袭击,丢枪损兵,上级几次骂他是“饭桶”,限期令他查清“敌”情。他像疯狗一样嚎叫,命令所有岗哨严查一切可疑的人,一定要抓几个“匪探”,打开缺口。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走一个。这年端午节,胡爱英顾不得和孩子们在家过节,又带着大儿子张敦训来到了上奉。她想,每逢节日,敌兵纪律更乱,岗哨也更松弛,更好进行活动。不料,刚到第一步哨所,便被敌兵拦住,不由分说被强扭到敌团部去。敌团长听部下报告,说这女人孩子经常在四处活动,定是“探子”,心里不由一乐,绷紧的眉毛陡然一松,暗自庆幸:“娘的,好运气终于来了,邀功晋级,在此一举!”他听说抓来的是一个普通农妇领着一个小孩,更满不在乎地说:“杀鸡怕不用动牛刀,撬开一个女人的口还不轻而易举!”于是他如此这般布置一番,便宣布开堂问讯了。按照他的布置,堂面要森严,刑具就有金木水火土五大项,枪刀列阵,如临大敌。敌团长坐上高椅,装腔作势地问了一下姓名、住址、家庭情况后,气势汹汹地问道:

“今天是端午节,你出来干什么?”

“穷人家过什么节,饭都吃不饱,出来买米呗。”

“别装蒜!你的名字我早就熟悉,你是红军密探,出山来执行任务,对吗?”敌团长狡诈一笑,眯起老鼠眼睛盯着胡爱英,想从她的脸上找到肯定答案。

胡爱英先是心里一紧,但仍镇定地说:“我说不对,你说对就对。”

“他妈的,女婊子好厉害!”敌团长向两旁一歪嘴角,几个喽啰凶神恶煞般站到胡爱英身边,正要动刑。敌团长喝住了:“慢,不要吓坏这孩子!”又皮笑肉不笑地对胡爱英说:

“我知道你不是红军,不会把你当红军办罪。你是红军的密探也不要紧,只要你说一点你知道的红军情况就没事了。我们替你保密,孤儿寡母怪可怜的,我还要给你发一百光洋救济款呢!”

“我们穷惯了,给我一座金山,我也只有三个字:‘不晓得’。”胡爱英干脆地回答。“你……”敌团长恼羞成怒,大喝一声:“给她吃锅铁饺子!”敌兵拿来烧红的烙铁在胡爱英手臂连烫两下,胡爱英一声不吭,昏了过去,她儿子张敦训抱着母亲大哭起来了。

“住手!”敌团长以为这是好时机,又假惺惺地卖弄“人情”,说:“我还是看在这孩子的份上,让她多想想吧!”

当晚,胡爱英母子躺在一间又黑又湿的屋子里。她从昏迷中醒来,心想:现在是红军常说的“经受考验”的时刻到了。敌人用软硬手段想探听红军情况,我要顶住,决不泄密,要不然,自己三年来的辛苦白费了,更对不起红军。她又想到敌团长口口声声“可怜孩子”,莫非他想用母子之情来打动我?敌人心狠手辣,决不会让我母子活着回去的,出卖红军回去也万分羞耻,无脸面见世人。她轻轻推动身边的儿子,轻声说:“敦训,为了保护红军叔叔,敌人问你什么也不要说。看来,敌人暂时不会伤害你,他们无论怎样对待我,你都不要哭,不要说话,要死,和妈一块死,好吗?”敦训用手抚摸她母亲的脸颊,轻声抽泣着说:“我听妈的话,什么也不说,打死我也不说。”

这晚上,敌团长也不安静。想到白天问讯,没捞到一点消息,大失所望,非常烦恼!但他还是蛮有把握的认为:天下哪个母亲不疼孩子。我用她的心头肉来“将军”,总不会不动情吧?第二天早上,又提出胡爱英,单独问讯:

“你自己受皮肉之苦,你儿子担惊受怕,却不愿说出一点红军的情况,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革命!”胡爱英直截了当地说。

“那你是要儿子,还是要革命呢?”

“革命、儿子我都要!”

“想得倒好,我要是杀了你儿子呢?”

“杀了儿子也要革命。活着干,死了算。为了保儿子,出卖革命,我做不到!”胡爱英的话落地有声,在场的敌人官兵听了也都为之震动。敌团长更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可奈何。怕不好收场,只好草草退堂。

胡爱英母子被捕的消息,以及她在敌人面前不屈不挠的精神,先后传到了红军驻地。红军一方面把她家里的孩子接到部队里去照顾;一方面正设法营救她母子。这时,敌团长也诚惶诚恐,他知道要从胡爱英口中得到有利口供是万万不可能的,弄不好夜长梦多,反会招来麻烦。于是他采取了狠毒的手段:立即处死胡爱英母子。并到处宣扬,一好吓唬远近群众,二好向上级交差,谎说自己抓住了“红军要人。”

一个大雾蒙蒙的早上,胡爱英牵着才八岁的儿子张敦训从容步入刑场。她面不改色,昂首挺胸,拉起儿子的手臂,高高举起,两人一同高呼:“红军万岁!”

胡爱英母子为革命壮烈牺牲了,在祥云山下,在红军和劳苦人民的心里,立下了永难忘却的丰碑。

6.毁容为革命

1929年深秋的一天,寒风萧瑟,万物凋零。在湖南省湘阴县城,一队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士兵,押解着一个遍体鳞伤的青年走出东门。这青年虽是满脸麻子,但却气宇轩昂。只见他带着轻蔑的微笑,昂首挺胸,步履坚定地走向刑场……

这青年人是谁呢,他就是湘鄂赣边区方圆数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修水著名的农民运动领袖,威震敌胆的共产党员余经邦。然而,人们所熟知的余经邦本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小伙子,可今儿个怎地变成了一个满脸麻子呢?

19274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了反革命政变。6月,蒋介石又在江苏将北伐军第六军缴械“清党”,大肆屠杀共产党人。此时,在北伐军第六军十九师政治部任中尉军官的共产党员余经邦愤然离开部队,绕道南京,经南昌秘密潜回修水。回到修水后,他根据修水党组织的指示,回到自己的老家西乡全丰,组织贫苦农民兴农会、闹暴动,建立了修水第一支农民自卫军。时值秋收起义部队来到修水,余经邦积极配合秋收起义部队打土豪、分浮财,闹红了西部半边天,使土豪劣绅闻风丧胆,惊恐万状。

不久,秋收起义部队离开了修水,余经邦也跟着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部队上了井冈山。西乡全丰大地主、大土豪曹庆丰、曹礼成这些人,于是蠢蠢欲动,准备反攻倒算。正巧,此时党组织又将余经邦派遣回家乡,发动革命,重组农民自卫军,造枪铸炮,好不热闹。大地主曹庆丰、曹礼成的如意算盘落空,眼看自己苦心经营的这一份家产要被这些“穷鬼”革命革掉,说什么也不甘心。于是眉头一皱,又生出一条诡计来。他们秘密策划串通西乡商人、余经邦的舅舅胡少庵,妄图通过胡少庵来收买余经邦,心想:蛇没有了头,就不会咬人了。

这一日,胡少庵带着曹庆丰给他的800块光洋来到余经邦家,一见面就说:“经邦,看在我是你舅舅的份上听我两句话好么?”“什么话?舅舅。”余经邦警觉地问。“你年轻,又有学问,读书人要讲斯文,不要跟共产党去搞什么‘共产’‘暴动’什么的,要为自己的前途想想。”说着,拿出那800块光洋,放到余经邦面前:“这是曹家大财主庆丰叫我送给你的,说你家里穷,一来解决生活困难,二来为你继续读书提供点学费。你看,这不都是为你好么?”余经邦把钱往地上一拂,愤然起身,斩钉截铁地说:“曹家剥削穷人的何止这800块大洋,除非他将剥削穷人的钱财全部交出来分给穷人。否则,要我放弃攻曹,办不到!”当即召开群众大会,揭露了敌人的阴谋,并将胡少庵戴高帽子游塅示众。

余经邦大义灭亲的行为使曹庆丰等人气得咬牙切齿,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们赶紧秘密求救于修武铜靖卫大队长吴抚夷,连夜调集300余靖卫队员,深夜包围了杨祠,袭击正在杨祠开会的余经邦等70余人。余经邦带领同志们冒死冲出敌阵,杀开一条血路,终于使一部分同志冲出了重围。

敌人没有抓到余经邦,越发对他切齿痛恨,觉得余经邦一天不除,他们就一天不得安宁。于是,敌人到处悬赏捉拿余经邦,四处张贴通缉令,并附有余经邦的照片,扬言“活捉余经邦者,赏光洋一千元,取其首级者,赏光洋五百元。”但余经邦毫无所惧,经常乔装打扮,同敌人进行斗争。

一天,余经邦接到上级指示,派遣他打入湖南湘阴白军内部从事兵运工作。接受任务后,余经邦一直心事重重。莫非他不愿意去,是怕死呢,还是有别的顾虑?原来,他是考虑到自己被敌人通缉在案,一旦被敌人识破,为革命丢掉性命是小事,可完不成党交给的任务,那给革命带来的损失可就大了。虽然在此之前,自己曾和其他同志一道前往湖北崇阳等地秘密发展党组织,组织了崇阳特支。可那毕竟是同贫苦群众打交道。而这一次是要打入敌人内部,同白军打交道,稍有不慎,就会被敌人识破。他想来想去,总想不出一个好办法,除非改头换面……想到这里,他突然产生一个念头:毁容!只有改变自己的本来面目,才不会被敌人识破。虽然自己年轻、英俊,但为了革命,为了完成党的任务,别说是毁弃面容,就是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于是,他设法弄来了一小瓶浓硫酸,照着镜子,毅然决然地点在自己的脸上。顿时,他只觉得脸上火烧火辣的,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但他却强忍着剧痛,一声未吭。就这样,余经邦由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变成一个麻脸大汉。

余经邦把自己打扮成满脸麻子后,很快打入了白军内部。在白军士兵中宣传革命道理和共产党的主张,策动了不少士兵投诚红军和地方游击队。这天,余经邦正在一群士兵当中发表演说,准备组织他们哗变。突然,会场被敌人包围了,一名敌军官带着几个士兵冲了进来,余经邦不幸被捕……

临近刑场,一个敌军官对余经邦劝说道:“我们团座很赏识你的才干,只要你改过自新,包管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余经邦回答说:“蒋介石坏事做绝,与人民为敌,恶有恶报,最后不会有好结果的,奉劝你也早作打算,为自己留条后路,回到人民身边来!”敌军官又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啊……”余经邦未等他说完,坚决地说:“我个人吃点亏不要紧,但背叛革命的事绝不会干!”敌军官见诱降不成,恼羞成怒,残忍地拔出手枪,朝余经邦的头上连开两枪。年仅23岁的余经邦倒下了……余经邦虽然牺牲了,但他那坚贞不屈的革命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前进。

7.气洞惨案

陈坊四面环山,青峰叠立,峭岩飞泉,匹练奔泻,中间一条小河缓缓从狭长的田塅流过,栋栋农舍错落有致,鸡犬相闻,春天鸟语花香,秋时层林尽染,是个美丽的村庄。

1931年这里建立了红色政权,背后是大椿、古市、画坪苏区,前左右三方均离白区不远,距白匪驻扎地溪口只五华里,九区机关驻大椿,是大椿苏区的门户,湘鄂赣省委与鄂东南道委联系的交通要道。敌人封锁很严,陈坊人民组成赤卫队、少年先锋队,严阵以待,屡创敌人。七月十八日反动义勇军挨户团千余人,窜进陈坊,遭到伏击,一次就死伤百多人。敌人恐惧不安,视为眼中钉。

十月十八日黄昏,忙碌了一天的黄瑞生放下饭碗,又匆匆出门,虽说形势喜人,斗争如火如荼,他还是不放心。区队护送文件到鄂东南去了,红军外出未归,乡苏主席去了县委开会,实际上他是家里的最高负责人。虽说吴抚夷为首的匪徒吃了大亏,谁知道什么时候不会报复?晒薯时节,顾不得家里,先去乡苏卢文书家跟他商量一下。

卢文书正光着膀子在地场劈柴,见瑞生来了,忙放下斧头。瑞生说:“家里就剩我们几个,好多事要开个会,秋婶和德清叔家的农活也得安排帮忙。”“好,我俩一起去通知几个委员,到我这里来,沿途查一下哨卡情况,特别六霄殿最为要紧。”卢文书从壁上取下一支汉阳造,把罗布巾往腰上一系,打开锅盖拿了两个红薯边走边吃。

他们先到黄家坳,坳上有一小庙,名六霄殿,殿前悬崖峭壁,很是险要,一条丈深的壕沟,上面架着一座简易吊桥是赤卫队设置的。如有情况,就让群众从这里撤退,然后再将吊桥挂起。“英才,有情况啵?”他俩来到小庙前,他们还没发现来了人,叫英才的小伙子回来一看:“呵,细叔来了。”“敌人的魂魄还未收回,除怕吃了豹子胆。”他身后一个队员放下手中的篾刀,一副尴尬的样子。瑞生严肃地说“这里是陈坊要隘,关系重大,队长又不在家,不要轻心,要严加注意周围情况。”卢文书接着说:“你是班长,要认真负责,这关系到全村的生命安全。”英才拧紧了眉头,收住笑容“是。”他俩又叮嘱了大家一番,才离开六霄殿,继续检查其他哨卡。

也就在瑞生离开六霄殿大约六小时,一支荷枪实弹的队伍,借着夜色,正鬼鬼崇崇向六霄殿摸来。走在队伍中间的就是周加章,握着手枪低身朝身边的人吼道:“快”。这次苏区武力空虚,家里只剩不多的赤卫队和老弱病残,真是机会难得,与正规军碰,总有余悸,今天可壮起胆子来了,他早就想来陈坊捞一把。七月十八日失败记忆犹新,想起心里便作痛,抬头看看路边沉睡的农舍,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奸笑。

驻守在六霄殿的黄英才,此时还未进入梦乡,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观音坐像和神龛两侧静立的罗汉,心里总觉得这种异常的宁静使人心烦。他们怎么也睡不着,骨碌爬起来,走到哨卡,他来到哨兵面前问“有情况没有?”“没有,你怎么还不睡”。“睡不着,起来溜溜”。

天下起大雾,又毛毛细雨,山野滚动着一股寒意,叫人上下牙打战,悬岩怪石隐去了它的真实面目,只有叮咚的流水像一首隐晦的夜曲。天快亮了,英才准备去睡会儿,突然对面山道传来急促脚步声,哨兵问“谁”?“是我哩,敌人上来了。”他俩赶紧把吊桥放下。接着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大。这时队员们都起来了。由于撤退群众扶老携幼,行动缓慢,在群众正在过桥时,敌人的前卫已跨过桥,“啪啪”枪声响了。黄英才命令开枪还击,但已经迟了。

枪声传来,瑞生和几个委员还在卢文书家开会未散,他们立即组织群众疏散,但退往山右时,郑赞育率一股敌人从松林中冲来,退向左侧时,周加章率敌人又压过来,敌人已把陈坊围起来了,黄英才掩护群众从六霄殿退了下来。为保护群众,赤卫队员英勇搏斗,许多群众丢掉衣被等物,加入到战斗中。木工卢才金、卢才茂用扁担堵住敌人,师兄弟能耍一路好棍,当场打死两个匪徒,打伤两个,队员们用枪、鸟铳射倒八九个。黄瑞生排长和英才断后,卢文书在前指挥,大家只有一个念头,保护群众要紧。包围圈越来越小,已经无险可据。

枪声、哭声、厮打声、呻吟声、金属撞击声交织在一起,陈坊进入殊死的搏斗,最后被迫退进清气洞,十七名赤卫队员已壮烈牺牲,群众也有多人伤亡。

在古庙右侧两百多米山脚下的清气洞,好似一只酒坛,口子方圆不到三尺,内面弯弯曲曲有近三十米长,能容纳千余人。退入洞内后,瑞生带着队员守住洞口,敌人几次攻击都未得逞,敌人紧紧围住洞口,子弹在周围横飞,又有两名战士受伤。这时洞内群众,母亲抱着孩子,媳妇拉着婆婆,老弱妇幼在洞深处、年轻力壮的男客护在外层,紧紧地挤在一起。卢文书抚慰大家说:“不要怕,区里很快会来救我们的。”他看见一个孩子打着赤膊在低温的洞里打抖,忙从身上脱下衣服给孩子穿上,自己只一个马夹。70岁的富和叔公等叫着“冲出去,与这些狗操的拼了。”“拼一个算一个。”女客们则大骂小骂:“雷公打,炮子穿心,天收的。”这时天已大亮。

洞外,郑赞育对周加章说:“我们伤了三十几个兄弟,又无法攻进去,怎么办?”周加章说“黄瑞生是我表弟、试试看。”当即写了劝降条,命两个匪徒送到洞口,双脚刚跨到口上,就听见杀猪式的嚎叫,结果了性命。无奈只好把字条系在竹竿上伸进去。瑞生看过纸条大骂“你们欺骗不了我们,头断血流也不投降。”群众卢德三说:“要死死在洞内,也不向白匪崽投降。”

相持到下午三点,两匪首一合计:“用火烧,看出不出来。”敌人立即在洞口堆起干柴毛草。周加章在洞的前面喊:“瑞生,快投降,现在还来得及,不要怪我不顾姑母的情面了。”“畜生,烧死我们也不投降。”周加章脸拉得老长,颜色由红转青,抬起受了伤的腿,咬了咬牙:“点火。”一时间烈焰腾空。敌人又从村里抬来四架风车对准洞内煽风。瑞生等几个青年赶忙用身体堵住烟口,面对敌人暴行,群众没有屈服,洞中传出雄壮歌声:“临死不屈,战斗不止。”外面的敌人不禁失色。敌人见群众还不投降,便从洞腰透烟处往下挖,挖出了个谷箩大洞口,又从群众家搜出地箕、谷箩、辣椒等,点着火塞入洞中,外面风车猛扇,一时浓烟滚滚而入。从下午四时起一直到次日上午,洞内已毫无声息,敌人还在轮流摇着风车。村里,敌人杀猪宰羊,鸡犬不停,到处浓烟和残垣断壁,这帮匪徒,对陈坊进行灭绝人性的摧残。

九区区委接到逃出来的群众报告的消息,他们立即组织附近几个乡的赤卫队投入战斗,区游击队由鄂东南回来,看见陈坊上空乌烟冲天,知道不好,一面与区上联系,一面进行攻击。吴匪见来势很猛,急忙往回逃窜,路上丢下二十多具尸体。敌人溃退后,群众和队员把火扑灭,从洞内把受难群众背出来,放在田里,一个个七窍流血,惨不忍睹。除3人死而复生外,133人全部遇难。经查,黄继星一家牺牲十六人,黄继英一家牺牲十四人。

陈坊乡哀声动地。群山肃立,草木含悲,松涛怒吼。震惊湘鄂赣省的气洞惨案,激起了人民的刻骨仇恨。九区在陈坊举行追悼大会,在财力十分困难的时候,号召苏区人民每人捐献五个铜板,抚慰烈士遗属。人们用一种最古朴、最庄严、最隆重的仪式,表达对烈士和无辜群众的哀思。

敌人的血腥暴行,扑灭不了革命的火焰,相反更坚定了人民的斗争意志,在后来的革命斗争中,陈坊人民前仆后继,与敌人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终于迎来了全国的解放。制造气洞惨案的郑赞育等罪魁祸首,受到了人民的严厉制裁。

8.智护交通员

故事说的是土地革命时期的一个夜晚,天色浓黑浓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在湘鄂赣边界的崇山峻岭间,暴雨喧哗,雷电交加。在闪电的强光下,隐隐约约看得见一幢快要倒塌的茅草屋。突然,远处传来“砰、砰、砰……”的几声枪响,狗也随着叫了起来。漆黑的房子内,松大伯惊醒了,他推了推睡在自己身边的老伴松大妈,说:“老婆子,你听听,大概是白狗子又来抓人啦!”话音刚落,屋外便有人敲门。轻轻地敲了三下,低声问:“有人在家吗?”松大伯一骨碌地翻身下床,披上那件补丁盖补丁的破夹袄,应道:“哪一个?”外面回答:“我是一个打猎的,遇到了一群狼。”松大伯听了一愣,“是自己人。”他忙把门打开,让屋外的人进来。夜空,又是一道闪电,借着电光,松大伯看清楚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了。便问:“你叫什么名字?”“李铁红。”“老头子,你料理一下,我去门外望望……”松大妈边说边出了屋。而那年轻人忙说:“大伯,时间很紧,我不能多留。请问去桃树坳该走哪条路?”“门前小路沿港上。”松大伯还想说什么,忽然,外头的狗叫得更凶,松大妈跑进来把他的话打断了。“快!白狗子们快进村罗!”年轻人一听,便说:“谢谢你们的指点。大伯,大妈,我该走了。”松大伯一把拦着他说:“天黑地暗路不熟,我看先避开这群恶狼,再走好些!”“那……那会给你们带来很大危险的。”年轻人异常激动地说。“别说那些了。快!”松大伯领着年轻人来到内屋暗角处,迅速挪开水缸,打开带着土层的木板盖,指着说:“这是薯窖,还有个出口在山脚下,你先在这里躲一会,不管上面发生什么事,你要冷静些。”那年轻人应了声“好”,便下去了。松大伯和松大妈刚刚把一切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上,屋外就响起了骂声、踢门声:“快开门!他妈的,快开门!”

屋内静了好一会,才点亮了小油灯。松大伯干咳了一阵,趁机把插在窗边那地下交通站的信号——艾叶收起来,才将门打开。头一个冲进来的白狗子是个大麻子,他恶狠狠地骂道:“老骨头,动作怎么这样慢?”“我们睡着了。”松大伯应道。大麻子转身又对背后的几个匪兵喝道:“给我过细搜。”白狗子们一窝蜂似地进了屋,翻箱倒柜,满屋搞得乱七八糟。大麻子抓着松大伯的衣领,号叫着:“你要是窝藏了共军不报,被我们查到了,就把你熬出油来!不过,如果你知道,现在说出来,还不晚,我讲话一向算数,奖你光洋五十块。”松大伯蔑视地“哼”了一声,回答:“长官,我实在是什么都没看见!”“你家几口人?”“三口人,我和老婆子,一个儿子前些日子被你们抓去修工事了。”松大妈也在一旁帮腔:“是呀!家里只剩我们老两口,不信,由你们搜吧!”这时,一个白狗子从外面跑进来,站在大麻子面前立正报告:“王排长,我们在这屋附近搜查了好久,都没发现什么可疑分子。”一会儿,又一个进来说:“我们也没有发现什么。”大麻子一听怒火直冒:“你们都是饭桶,快给我继续搜查。黑夜搜查不着,白天继续干。明明看见他往这里跑的,怎么一下子就没踪没影啦?”刚进来的两个白狗子,马上又跑出去了。屋内几个白狗子还在继续搜查。其中,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匪兵,端着小油灯,走到水缸边,这里照照,那里瞧瞧。然后,把灯递给松大妈端着,他准备移动一下水缸看看。松大伯望见独眼龙在水缸边搜查,心里紧张得很,但脸上却和平常一样镇静。他趁大麻子不备,向松大妈使了一个眼色。松大妈理解松大伯这时的心情,急中生智,突然惊叫一声:“哎呀!”小油灯便从手中落了下来。松大伯装做去接,又没接住的样子。灯盏还是落了地,油泼灯熄,屋内漆黑,几乎是同时,白狗子们乱成一团。松大伯却装着斥责松大妈的样子:“你这个没有用的东西,一只老鼠从脚上跑过也大惊小怪。”松大妈喃喃地应道:“是、是、是一只老鼠。”松大伯将计就计,继续斥责:“家中已没油下锅了,你还泼在地上,真……真……”边说边欲打松大妈的样子。大麻子本想开口骂人,见此景,只好喝道:“快去点着松树明子来,真是越急越出事!”

不一会,一个匪兵举着火把进了屋。大麻子对着几个匪兵高声训话:“继续搜查,认真些。在谁的手里放走了‘共匪’,我就要谁的脑袋。听见没有?”众匪兵齐声应道:“听见了。”大麻子说完,刚想跨出门槛,被屋外跑进来的一个瘦猴般的匪兵,一头撞了个趔趄。气得大麻子揍了那个匪兵一拳,骂道:“妈的,你眼睛长到裤裆里去了。什么事跑得这样急?”那瘦猴抬头一看,撞到自己上司的身上,吓得伸了伸舌头。结结巴巴地说:“报告王……王排长,‘共军’,抓……抓到了。”大麻子一听便问:“在哪?”“等一下就会押到。”“好,我要在这里亲自审问审问。”这时,大麻子高兴得合不拢嘴,露出两颗又黄又黑的大门牙。

屋内的白狗子一听说已抓到,就不再继续搜查了。松大伯和松大妈也听到大麻子和那瘦猴的对话,心里疑惑地互相望了一眼。片刻,从屋外押进一个人。大麻子立即从一个匪兵手里接过松树明子,在那个人脸上照了照,洋洋得意地说:“嘿嘿!知道吗?你就是神通广大的孙悟空,也逃不出我的巴掌心。”那个人怒视着大麻子,不作声。借着松树明子的火光,松大伯和松大妈一看,大吃一惊。眼前被绑住的不正是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搭救的那个年轻人吗?他不是藏在自己的薯窖里,怎么又会落到敌人的虎口里呢?

原来,李铁红虽然藏在松大伯的薯窖里,但对地面屋内敌人的搜查活动,都听得一清二楚。当大麻子向匪兵们布置任务“夜晚搜查不着,白天继续干”时,他心里暗暗着急起来。党组织要他在天没亮五点钟以前,把情报送到桃树坳的赤卫队。现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而敌人却不走。怎么办?再说,藏在薯窖里,一旦发现,那就被动了。此刻,李铁红突然想到进薯窖时,松大伯不是说过还有个出口吗?自己为何不利用敌人都在屋内搜查的机会,试试能否冲出去。想到这里,他轻手轻脚地爬出了山脚下那个隐蔽的洞口。当他立起身子,左右望了一下没人影,便迈开步子走,那知没走多远,就被事先安插在路边的两个暗哨发现了。于是,李铁红就这样被他们抓住了。

故事说到这里,听众一定为李铁红很着急。确实,当时松大伯松大妈心里也是这样。说时迟,那时快。松大伯在那危急的一刹那,急中生智,冲上前去,对着李铁红喊道:“志祥呀,你可回来了。”松大妈听松大伯这样一喊,也得到启发,上前拉着李铁红又哭又喊,李铁红看到这情景,知道是松大伯和松大妈设计救他,便关心地说:“爹!妈!这几天,你们在家一定很着急了吧?”松大妈含着眼泪说:“我们老两口,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哪有不想念的!”大麻子和几个匪兵一听,都有些莫名其妙。便问:“他真是你的儿子?”“怎么不是?他被捉去修了好几天工事。”“在哪里?”“在杨柳村。”大麻子暗想,杨柳村确实有些抓来的民工。但还是不放心,又问:“为什么半夜三更才回来?”李铁红沉着回答:“半路上躲了一阵雨。”大麻子觉得问不出什么破绽,就威胁松大伯和松大妈,喝道:“告诉你们,明天一早,我叫保长来认人。如果他不是你的儿子,我要把你们都绑在树上活活烧死!”松大伯望着大麻子轻蔑地笑了笑,回答:“行呀!”大麻子看到松大伯的口气这么坚决,有些相信了。只好命令匪兵们把李铁红身上的绳索松开。但他贼眼睛往上一转,心里又生一计,便故意高声喊道:“弟兄们,沿港上,继续搜查!”大麻子带着白狗子们出了松大伯的家。在偏僻处,他悄悄对一个塌鼻子的匪兵班长布置:“你带两个弟兄,继续在这房屋四周监视。一有动静,立即鸣枪三声作为信号。其余的人跟我沿路去追查,我顺便再到保长那里,叫他到这里对一下人质。”塌鼻子班长奉承地连声称好:“高见,高见。王排长,有我在这里,你就放心吧!”大麻子带着白狗子走了,塌鼻子等三人分别龟缩在不同的角落里窥视。

再说,白狗子们一离开松大伯家,李铁红便低声对松大伯、松大妈说了声“谢谢”,就想走,松大伯拦住他,再三叮嘱:“别急!让我先出去看看虚实,莫上了敌人的当。”李铁红有些焦急地对松大伯说:“时间很紧啊!”他便把自己要完成的紧急任务对松大伯、松大妈说了一遍。松大妈伸头望了望窗外的夜色,说“离天亮大约还有两个时辰,从这里到桃树坳,只有十几里路,还来得及。”松大伯也说:“再等等!”边说,他边准备出屋。刚把房门打开,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先愣了一下,那人叫了声“爹。”他再仔细一看,是自己的儿子志祥回来了,顿时热泪夺眶而出,不知说什么好。松大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前些日子被白狗子们抓走了,一点讯息都没有。老伴由于想念,常常落泪,松大伯心里也很不好受。现在,自己的儿子又好好地出现在他眼前,这怎么不叫他高兴呢!?但是,松大伯念头一转,想到白狗子们刚走不久,想到大麻子那狰狞面目,便低声交代志祥:“外面可能有狼!”“来过我们家?”“来过。有一群,搜查一个猎人。”谈话时,李铁红又急着要走,却被松大伯拦在门边。突然,屋外传来脚踏泥浆的跑步声,接着一声狂叫:“抓住他,别让他跑啦!”此刻,松大伯仿佛望看见桃树坳赤卫队正焦急地等着情报。他心里暗暗地想:“对!革命要紧!”于是,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松大伯立刻对志祥指了指屋内,又低声说:“你快跑,把这群狼引走!”松大妈也插嘴:“快!要快!”边说边指着和桃树坳相反的方向。志祥心里明白,点了点头,拔腿就跑。他前脚刚走,塌鼻子班长等三人后脚就到。塌鼻子用手枪对准松大伯,逼着他说:“快说,不说老子毙了你!刚才一个人影在你屋前停留,是谁?”松大伯机智果断地回答:“是共产党的交通员,他想在我这里歇脚。我没答应!”塌鼻子一听发了火,揍了松大伯一拳:“他妈的,你为什么不抓不叫,让他跑了。”“他……他……他有枪嘛!”“往哪里跑啦?”松大妈边扶着跌倒在地的松大伯,边指着远处说“往那个方向跑的!”塌鼻子举起手枪,向夜空“砰!砰!砰!”连发三枪之后,狂吠一声:“快!”带着两个匪兵追下去了。

“这一伙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松大伯指着塌鼻子等三人的背影骂道。他在松大妈和李铁红的扶持下站了起来,转身指着桃树坳的方向,对李铁红说:“现在你可以走了,朝那个方向不会错!”李铁红含着热泪,激动地说:“大伯,你……”后半句话哽住了,说不出来。松大伯拍着李铁红的肩膀,嘱咐道:“别管我,革命要紧。铁红,你抓紧时间,走吧,一路上还要小心。……”李铁红紧紧握住松大伯、松大妈的手,回答说:“是的,革命要紧!大伯、大妈,我——走啦!”很快,李铁红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话分两头,再说大麻子在路上走着,忽然听到背后三声枪响,知道有了新情况。忙喝道:“弟兄们,跟我走,快!”他转身,带着匪兵们沿着回头路,跑步向前。没走多远,就望见一个人影往树林里钻。而人影后面不时响起枪声。大麻子立刻布置匪兵们散开,拦住那人影的去路。就这样,那人由于寡不敌众,被匪兵们用绳索绑住了两只胳膊。那人就是舍身引狼的志祥,大麻子用枪口对着他的太阳穴,问道:“你叫什么?”志祥挺起胸膛,故意拖延时间,半天才回答道:“要知道我的姓名,你去问保长!”“她妈的,你为什么要当‘共产党’?说——”“告诉你,为了消灭你们这群白狗子,真正的土匪!”塌鼻子在一旁气得跳起来,狂叫:“你敢再骂,我叫你吃颗铁制的花生米!”“慢!”大麻子在一边拉开那个塌鼻子,低声训道:“你这个笨蛋,你不想要光洋了?”塌鼻子“嘿嘿”一笑,便把枪口顶了顶头上的帽子。大麻子便对白狗子们下命令:“押着‘共军’走,回连部。”

天渐渐亮了,泥泞的山路上,匪兵们押着志祥在走,前头,有一个人像条黑狗,连滚带爬地迎面而来。走近一看,是这里的保长。他一见大麻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王……王排长,不好了,红军和穷鬼们,一早把我们的乡公所占领了。刁连长被打死,你爹被捉走,仓库的粮食他们正在分……”大麻子一听,急得跺脚,骂道:“唉!我们上当了!”保长接着问:“王排长,一早你从哪里来?”大麻子指了指走在自己身后的志祥,回答:“还不是为了抓这个‘共军’” 。保长上前细看,惊奇地说:“原来是你呀!”他转身问大麻子:“王排长,这小子,我认识。他是埂背那老头子的儿子,这些日子,被我派人抓去修工事。怎么一下子又落在你的手里?”大麻子连忙又问:“埂背那个老骨头有几个儿子?”“只有这一个。”“糟了,”大麻子边说边狠狠打了塌鼻子一记耳光,“叫你认真监视,你却放走了真的‘共军’,把个假的却抓来了。”塌鼻子被这一耳光打得晕头转向,张口结舌:“排长,我……我……我追去。”“晚了,晚了——”大麻子话音未落,“砰”的一枪,从对面路旁正射中大麻子左肩膀。痛得大麻子狂叫:“中了埋伏啦!”立刻,枪声四起,志祥趁机滚倒在路旁草丛里。大麻子却抱着脑袋,回头就跑。塌鼻子和两个匪兵当场被打死,其余的人都乖乖地成了赤卫队的俘虏。志祥得救了。李铁红感激地紧紧拉着他的手。赤卫队员一查尸首、俘虏,只少了大麻子。“他跑了。哼!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快!”一声令下,志祥领路,带着赤卫队员拼命追。

话说大麻子连滚带爬,又上了埂背。松大伯和松大妈在屋里也听到枪声,正出来探望怎么一回事。只见大麻子正远远爬上坡,他俩立即进屋。松大伯抓着一条扁担,松大妈拿着一把柴刀,躲在门后。等到大麻子慌慌张张从门前走过,松大伯立刻冲出门口,对准他当头就是一扁担。“哎呀”一声,只见大麻子头一偏,扁担却打在他右肩上,手里的枪被打落了。大麻子正想弯腰捡枪,松大伯又飞起一脚,把那手枪踢下了山沟。大麻子看到情况不妙,拔脚又想跑,身子却被松大伯紧紧抱住。松大妈忙进屋找绳子,大麻子见松大伯死死不放,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正要刺向松大伯……。在这紧急关头,志祥和赤卫队员们都赶到了。李铁红“砰”的一枪,击中了大麻子的右手,短刀“铛”的一声掉在地上。大家忙上前,七手八脚,把大麻子绑得紧紧的。这时,松大伯笑着要大家进屋坐一会,赤卫队员中有个人亲切地叫了声:“大伯、大妈!”松大伯和松大妈转身一看,那不是李铁红?于是,粗壮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大伯、大妈,眼睛里闪烁着热泪。半天,李铁红才对周围的赤卫队员说:“这位就是我刚才说的松大伯,是他和大妈帮助我按时给你们送到了情报!”松大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都是为了革命嘛!”松大妈也补了一句:“这是应该的。”李铁红接着说:“今天一早这场战斗,各处赤卫队统一行动。捣毁了乡公所,消灭了敌人一个连,不过,这仅仅是我们胜利的开端。更大的战绩,还在后头呢!”

人们正热烈地谈笑着。一轮红日冉冉从东方升起,灿烂的朝霞染红了山岗、树木、茅屋。一个年轻人从山脚带来一个通知,今天乡里召开批斗恶霸地主的庆功大会。李铁红听了说:“好。我们就去。”

下山的路上,春风吹送,杜鹃花开,松大伯和赤卫队员们,押着大麻子,正向会场走去……

9.小英雄火攻监狱

红军主力北上以后,乌云笼罩着整个修水苏区,匪徒们不分日夜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地主反动武装,在古市一带更加猖狂起来,实行了所谓“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个”的残酷政策,四处搜捕革命同志,屠杀劳苦人民。

一天早上,区委杨书记等三人不幸被捕,群众个个暗地流泪,十二岁的儿童团长冷红生,气得脸都发青,牙齿咬得格格响,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原来,杨书记常来红生这个村,给孩子们讲革命故事,教孩子们唱歌,指导儿童团的活动。他给孩子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孩子们听到杨伯伯被捕的消息,个个恨敌入骨。

第二天,孩子们打听到杨书记被关在邻村一间牛栏里,这牛栏离白匪团部只有丈把远,又听说白匪日夜审讯,被捕的同志被打得遍体鳞伤,死去活来。大家心里难过极了,红生更加气愤的坐立不安。他想,这回杨伯伯被捕,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于是,他领着一班孩子,决定想办法营救杨伯伯。正好,游击队长虎生特意奉命来营救杨书记。虎生是红生的舅舅,一来到红生家就把营救杨书记的打算告诉了红生妈,红生在旁边听到舅舅是来救杨伯伯的,高兴地拉着舅舅往内屋走去,两人很快便订好了劫狱计划。

这几天,红生每天邀着村里的儿童团员小林、国生、庆新到河里去捉鱼,把鱼卖给白匪团部,想找机会劫狱营救杨伯伯。果然,两三天工夫,他们就和匪兵们混熟了,孩子们在匪军团部里进进出出,匪兵也不介意,有时,还和这群孩子开开玩笑。

一天,游击队叔叔和孩子们商量,决定晚上动手劫狱,红生的任务是拉住匪兵,打开狱门。小林他们的任务是和游击队叔叔一块,放火烧匪军团部。黄昏时,红生假意把鱼送到匪军团部去卖,一直往班房门口走去,匪军哨兵是个大烟鬼,一见红生便叫他给点个烟火,火点着了,两人便耍起来了。这天夜里,黑得伸手不见掌,夜风吹得树梢沙沙响,村里一片寂静,突然匪军团部房屋着火了,立刻烧上了屋顶,红了半边天。匪兵吓得乱成一团,拿着水桶、脸盆去救火。正在这个时候,两个黑影分别从匪军哨兵身后轻步压了上来,一个猛用毛巾塞住匪兵的嘴巴,另一个对准匪兵的咽喉一刀,匪兵连哼也没哼一声就见了阎王。红生忙从口袋里拿出老虎钳,把牛棚上的锁扭开,小林拿刀割断了绑在杨书记身上的绳子,红生紧张地说:“杨伯伯,你们朝南跑,我舅舅在山脚下等着你们。”杨书记听清是红生的声音,便忍着伤口的疼痛,赶紧带着其他同志和孩子们朝南跑去。

转过一座山嘴,虎生和三个游击队员早已在那里等着他们了。杨书记和虎生亲切地握手,回过头又把孩子们亲了又亲说:“谢谢你们,为革命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接着又说:“孩子们该回去了,妈妈在等着你们哩。”

杨书记和游击队员与这群孩子分别后,又投入了新的战斗。

10.胡金嫂送米

1935年夏初,修水柏树冲一支十二人的游击队被卢伯魁匪军封锁得水泄不通,整整两天没吃过一粒米。白沙岭地下党组织在群众家里暗暗凑了六七升米没法送去,党支书周炳庚同志急得发愁,党小组会研究的结果,还是要胡金嫂送去。

胡金嫂是红军战士冷得富的爱人。得富同志北上后,她便带着一个十岁的小孩保生住在枫树坳,距柏树冲只七华里,沿途山坡起伏,林密如织,中途还有一座陡峭的红崖,由于历年的山洪冲刷,有的地方乱石拥簇,有的地方积沙成堆,很是崎岖难行。白匪军除有时到红崖以东枫树坳一带抢些东西外,一直没在此地长驻。胡金嫂经常在这条路上乞食,人眼挺熟,甚至白匪军也不会疑心她的行踪;同时,她又是我们地下党一个非常可靠的基本群众,对革命不但有认识,而且还有一定的贡献。游击队上山后,党曾请她送过几次粮食,每次都能胜利地完成任务。这一次,由于白匪军的严密封锁,任务虽比较艰巨,但党还是认为她去完成更恰当些。当党把任务交给她时,她二话没说,把米往小袋一装就背着走了。周炳根同志得意地说;“胡金嫂这一下把我心上的一块千斤重担也背了去,真是个好样的!”

中午,胡金嫂的小孩冷保生独个儿在等望他妈回来,因为半天没有吃点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周炳庚同志派人叫胡金嫂下山时,胡金嫂要保生好好看家,说到山下去给他带点好吃的东西回来,保生抱着这个美好的希望在家守望了几个小时,的确有点焦急了。也许是由于饥饿的缘故吧,他顿时觉得有点儿冷寂。正在这时,两只追逐着的山老鼠从他跟前溜了过去,他不觉一怔,打了个寒噤。正准备惊叫,却又陡然想起他爸爸经常说的:“一个人越是觉得最可怕的时候,就越不能大叫,如果大叫,就越发可怕。”于是,他便蹑手蹑脚的从破床底下拿出他那支宝贝儿似的用炮子筒做的手铳,学着红军演习时打冲锋的姿势向山鼠追去。山鼠跑得很快,拐个弯就连影儿也不见了。

保生正拿着手铳在上硝时,胡金嫂背着袋米进屋来了。这下可乐坏了保生,接着米就要他妈去煮白米饭吃。胡金嫂看见保生那饿得可怜的样子,不禁鼻子一酸,眼泪像山泉似的夺眶而出。随着,她又扭过头去,背着保生的面用围裙揩干泪水,爱抚地摸着他的面颊说:“崽,娘晓得你肚子饿了,但是这些米是山下老百姓凑给游击队吃的,我们不能吃。”保生一听他妈提起游击队,便什么都忘了。忙扯着他妈的衫袖说:“妈,游击队吃的我不要。我也要去当个游击队叔叔,我拿这手铳去打白狗子!”说着,他习惯地用手铳在他妈眼前一晃,学着红军立正的姿势站在胡金嫂面前。胡金嫂看到他那天真烂漫的样子,不觉心头一阵隐痛。她想,假如白狗子不来欺压苏区的老百姓,我母子俩有穿有吃,日子倒是蛮好过的。但是,现在不然,卢伯魁匪军好像伙瘟神样,到处给人民散播灾害,弄得我十岁的小保生也终日饿着肚子,那些狼心狗肺的家伙真该天诛地灭呀!想着想着,一股怒火冲上她的天灵盖来,她忙牵着保生那只握铳的手说:“保生,你快些长大,长大了,妈让你去当红军,打白狗子。可是,你现在的年纪太轻了,当红军是要端枪的,你这小铳有什么用呀?”保生轻轻将手一甩,说:“不,妈,我这铳有用,小江说,前天白匪军在山背抢鸡时,他用这样的铳躲在屋背山上一放,两个白匪军就吓跑了。”胡金嫂说:“崽,白狗子只能吓一次,如果他们知道是小孩吓人的话,就会行凶的。”保生鼓着眼堵着嘴说:“我不怕,我会跑的!”胡金嫂正准备说话时,两个白匪军凶神恶煞地争抢着一只鸡冲进门来了。胡金嫂机灵地往米袋上一坐,眼睛盯着地下,装做没看见他们。保生也伺机往屋后跑了。

匪军的贼眼老在胡金嫂身前身后扫射,胡金嫂像一座大山一样镇静地兀坐在米袋上。为首的那个矮个子麻脸皮匪军用枪指着她说:“站起来,有什么吃的赶快拿来!”她抬头愤怒地看了他们一下,装作不懂话的样子又把头低下了。那麻脸皮用更大的声音又喝了一声“站起来!”她仍没动。她想,这袋 米是山下老百姓凑给游击队的,就是要我的命,也不能给匪军抢走。匪军火了,提起她的胳膊一推,她被推得打了两个趔趄。这时,米袋便到了匪军手里。那麻脸皮打开袋子一看,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忙说;“我们正需要找吃的呢!”当匪军正想提走时,胡金嫂拼命向匪军扑来,双手卡着米袋死也不放。正在纠缠时,后面山上“砰”的一声枪响,随着又传来几声小孩的尖叫:“红军来了!”“红军来了!”两个匪军一听就明白是小孩吓唬人的,便怒悻悻地夺着袋米往屋后追去。这里,胡金嫂迅速地闪到匪军背后使劲一夺,米袋被夺了过来。匪军正欲反转来抢时,因为发现保生边叫边往山尖那边跑,忙追赶他去了。

霎时,“噼啪”几枪,胡金嫂心里好像中了几颗子弹一样剧痛起来。随着又听见匪军大声喊叫:“土匪崽,不要跑,再跑,我就打死你啰!”胡金嫂这才意识到保生还没被打死。但是匪军追去了,是不是会被追到?这却很难判定。等个下落吧,如果不趁机把米送去,匪军反回来一定会把它抢走的,不等吧,十岁的小保生正处在万分危急之中,这怎么放得下心呢?这时,她一手提着袋米,一手紧扣着自己胸前的衣襟,从后门跑到前门,又从前门跑到后门,急得脑袋里嗡嗡直响。最后,她终于想到了游击队的艰苦和周炳庚同志殷切的付托,再也不能犹豫了。于是,她牙关一咬将米袋往肩上一搭直奔柏树冲去了。

走不多远,后面又传来两声枪响,胡金嫂的心更加跳得厉害,但是,她这时却没心再考虑保生的安全了。她想,白狗子见我把米拿走了,一定会追赶前来的。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他们把这袋米抢去。于是,她的脚便像打连枷一样,走得叫人看不清步伐。正在拼命奔跑时,忽然眼睛一花,脚腿一阵酥麻摔倒在一堆积沙上。她拼着吃奶的气力,忍着痛挣扎起来。当她反手去摸米袋时,偶然抓着一手的沙,顿时感到“这沙多像米呀!”她眼睛一亮,心境猛觉豁然起来。于是她便忙从身上解下围裙,将米倒在围裙中包好,藏在路旁的茅草里。然后又装了和米一样多的沙在米袋里,用根苎麻绳将袋口紧紧缚好,像姑娘们系辫子一样打了十几个结。系好后又用手将地上的沙摩平,故意慢吞吞地向前挪步。一会儿,那两个匪军果然追来了。

“站住,赶快把米拿来!”那麻脸皮的家伙像野兽一样吼叫。

胡金嫂反过头来故意装做个苦苦求情的样子说:“老总,你们又不是不晓得我是讨米的,这袋米是我从山下老百姓家里讨来的,请可怜我,让给我母子俩度度日子吧!”

那麻脸皮二话不说,纵身过去将胡金嫂一枪兜,胡金嫂“哎哟”一声顺着风势倒了下去,没伤什么。麻子后面那提鸡的家伙忙将米袋夺去就走。胡金嫂清楚地听见那麻脸皮得意洋洋地说:“我们到山下屋里杀鸡煮白米饭吃去,老子隔了一个多月没打牙祭了。”另一个应和着说:“对,老子今天非放松裤带饱吃一顿不可!”

胡金嫂见敌人中计走了,喜得忘了伤痛。但又想到,如果敌人发现米袋装的是沙,一定又会追赶前来的。于是她便爬起身将米袋取出提着就跑。

到红崖了,这里距柏树冲虽只两里多路,但却是一个很大的难关。崖高千丈,陡峭如壁。只有一条楼梯似的“野鸡路”通往崖顶,四周都是悬崖陡壁,飞鸟几乎都站脚不稳。正因为地势险要,白狗子从没到崖那边去过。有一次,一个白匪连长带着二十个匪徒爬上了崖,我们的游击队从两旁树林一个包抄,打得匪军们像滚弹子一样滚下崖去,二十多个人只有三个生还的,其中还有一个摔断了一只胳膊。以后,白狗子就再也不敢上崖来冒险了。游击队把这崖叫做“红色铁城墙”,真是名副其实。

胡金嫂在崖下沉呤了片刻就开始上崖了,她每移一步,腿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几乎支撑不住了。她想,为了挣脱匪军的追赶把米送到游击队手里,就是爬也要爬上崖去。脚实在不能走了,她就将米包往腰上一系,双手攀着小树枝用膝盖一步一步往崖顶擦去。当她擦到距崖顶只丈把远的地方,白匪军又在山下打枪。她想,这一定是那两个匪军发现一袋沙子复追来了,这一次要是被他们追到了,不但米留不住,生命也很危险。生命倒不要紧,如果米没送到,不仅辜负了山下老百姓一片好意,更主要的是游击队的肚子再也饿不得了。于是,她便死劲攀着树枝丫往上一冲,哎呀!这下更糟了,树丫“啪”的一声断了,她眼一花,人一仰反滚下四五尺,不是几株并排的小树挡住的话,几乎滚下悬崖没命了。喜得在翻滚时,她死死抱着腰间的米包,不然米也会撒得满地难拾。这一下,她连爬也很难了,刚一挣扎起来,腰间就像被大石砸了一般,首先是疼痛,然后是全身酥软,怎么也爬不起身来。但是,她又清楚地听见匪军在山下叽叽咕咕讲话的声音。怎么办呢?正在拼命挣扎时,她的手又接触到米包,这便增加了她一股巨大的力量,她牙关一咬,额上迸出豆大一点的冷汗。她终于爬了上去,刚一爬到崖顶,她眼前金花四溅,晕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待到匪军追了上来照例向崖顶放枪时,她才被惊醒。但无论如何也挣扎不起来,她想,反正匪军不敢上崖来,就休息会儿再走吧。

不久,游击队听见枪声都到崖上来了,他们一发现胡金嫂,忙把她扶起,问明原因后,每个人都感动得流泪。

这天晚上,胡金嫂无论如何睡不着,半夜爬起来要回家看她儿子。游击队左劝右劝劝不住,就派了五个人背着她下了山。一到家,只见她的破茅屋被那两个匪军烧了,她的儿子保生和党支书周炳庚正在瓦砾中清理被烧焦了的杂物。

原来那两个匪军没追到保生,又抢着金嫂一袋沙子,复去追金嫂又没追到,实在气极了,便在她的茅屋上点了一把火。保生这个机灵的孩子知道匪军不会马上就走的,他便从屋背山上绕到了山下,在山下碰见周炳庚,周炳庚问明情况后就把他带到自己家去,弄了点饭给他吃。当他们听到匪军烧屋的消息时,保生当夜就要回来看看情况,于是周炳庚便摸黑送了保生回来。当他们一看见胡金嫂和游击队员时,周炳庚紧握着她的手许久说不出话,最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金嫂,你太好了!”游击队员们看见这情景,都说:“胡金嫂同志不要难过,我们一定要跟你报仇!”

当天晚上,周炳庚同志把她母子俩安排在另一个党员家休息了半夜,另天清晨的党小组会上便批准了胡金嫂的请求,吸收她为中国共产党党员。第二天,柏树冲的游击队里便多了一名女将和一名小战士。

11.烈女抗暴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故事就发生在凤凰山下的修水县城里。

那是抗日战争时期,在修水县城——这个山旮旯里的小城西门外的黄家巷,住着这样五位妇女:她们姓氏各异,但相处得胜似亲生姊妹,说来也真奇怪,她们虽各自出生于不同的家庭,并未有任何血缘关系,但脾气、性格却很相近,个个倔强、泼辣,趣味相投,相交颇深,虽然她们不曾结拜姊妹,也谈不上江湖义气,可平日里总爱攒三聚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哪家有事,一唤即至。更有趣的是,在她们各人的名字里都含有一个“花”字,年长者叫陈兴花,依次为吴梅花、曾杏花、詹茶花和刘继花。因此,街坊邻居都把她们称为“花家五姊妹”,并按她们的年庚排下了座次,兴花年纪比梅花长十几天,这大花的芳名无疑只能由她领命,梅花则只好领授这二花的头衔,杏花为三花,茶花为四花,继花是个过门不到一年的小媳妇,年纪数她最小,只得委屈点,排行五花,邻居们叫她“小花”。

19399月间,占领武汉的日寇冈村宁次的中支派遣军一部自鄂窜入修水,占领了修水县城。日寇在县城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这花家五姊妹也与全城百姓一样,早已深恶痛绝。

这一天,一日军小队长带着几个日军士兵出县城西门,向西摆方向窜去,一路上他们烧杀抢掠,闹得西摆街鸡犬不宁。当日军小队长和另一个鬼子兵行至黄家巷口时,正巧与下河洗衣回家的三花和小花相遇。

鬼子小队长一见如花似玉的小花,邪欲顿生,他嘴里一边嘀咕,一边朝小花扑去:“哟西,花姑娘的,漂亮的大大的。”

三花和小花一见鬼子,仇恨之火不点自燃,今天还要凌辱姊妹,更是怒火中烧,两人心下一合计:得要想个法子收拾他们。

未等鬼子靠近,她俩早已一个箭步冲进了巷内。鬼子一见花姑娘进了巷子,哪肯舍得放弃,随后尾追而入,边追还边不停地嚎叫:

“花姑娘的不要跑!”

“花姑娘的停一停,皇军大大的优待优待的有。”……

三花和小花凭着自己熟悉的地利,东钻西穿,左进右出,一边与鬼子捉着迷藏,一边串邀着另外的三个姊妹,策划着收拾这两个鬼子的妙计:由小花继续与鬼子兜圈子,负责引狼入室;由大花和三花负责找绳子在伏击地设置绊脚;由二花和四花负责携带柴刀埋伏在伏击地门背伺机而动。一切简短计议妥当,她们便开始分头行动。

再说小花轻轻溜出巷口,见两个鬼子已临近巷底的王家大屋,正在左顾右盼地往前搜索,为把鬼子吸引过来,好让姊妹们的准备赢得时间,她故意踩空铺路的石板,假装摔了一跤,让石板发出“咣铛”巨响。

鬼子听见响声,回头一看,花姑娘竟在身后,掉头便朝小花追来。小花见鬼子上了钩,纵身从地上爬起,装出慌慌张张的样子朝另一叉巷跑去。

“站住,再跑皇军开枪了,你的死了死了的。”鬼子紧紧叮着小花跑进去的叉巷穷追不舍。

小花又躲进一家大门,等鬼子从门口冲过后,溜出大门又往回跑,鬼子也跟着往回追。小花牵着鬼子的鼻子,在这空空荡荡的巷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两个鬼子晕头转向。

这样转了几个圈圈之后,小花估计姊妹们的准备已经就绪,便引着鬼子朝预定的伏击圈跑去。小花一头钻进巷子里的一家大门,身后的两个鬼子岂肯放过,边喊边叫紧追而入。小花又钻进第二道大门,并顺手将门关上。两个谗鬼眼见花姑娘近在咫尺,哪还舍得让她轻易溜走,他们忘乎所以地尾随而至,用三八步枪的枪托砸开大门,端着大枪像饿狼似地往里屋冲去。

说时迟,那时快,早已埋伏在门后的三花和四花迅速收紧绊脚绳,紧紧地拌住那鬼子兵的脚,鬼子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着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那上着明晃晃刺刀的三八枪也被摔出去老远。

那鬼子小队长见势不妙,掉头便想往回窜,哪知道还未等他的双脚迈出门坎,那只未及拔出的脚早被躲在门背的大花和二花用两扇厚厚的大门牢牢的夹住,一点也动弹不得。此时,花家五姊妹把满腔的怒火化作无穷的胆略,齐心协力地向鬼子们冲出。

这边,三花、四花和小花一阵菜刀像雨点般地砍在那门内的鬼子兵身上;那边,大花和二花用预先准备好的绳子死死地捆住门外鬼子留在门内的那只脚,牢牢地绑在大门栓上,再搬出撑门方,把门稳稳当当地撑牢。尔后用菜刀将其活活砍死。就这样,花家五姊妹用三把菜刀和两根绳子利利索索地将这大门内外的两个鬼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为饱受日寇蹂躏的修城民众出了口冤气,成了一时闻名遐迩的五烈女。这就是流传远近的黄家巷五烈女诱杀日本兵的故事。这往日里专横跋扈的日寇,今日里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白白送上了两条性命。

 

12.修水白沙岭之战

    白沙岭战役的发生地——修水县白岭镇荣春村苦竹岭。山路狭窄、杂草丛生,一路向上攀登并不容易,这里曾是当地与湖北相连的主要通道,企图自湖北武汉到达湖南长沙的日本兵,当年也必须从此经过。19399月,集结于湖北通城的日军第33师团,在师团长甘粕重太郎中将指挥下,在鄂南发起攻势,由通城南犯后,首先以一部兵力向第79军正面阵地南江桥进行佯攻,同时,另以主力准备绕过幕阜山东侧,经白沙岭向长寿街推进。922日,国军第20军杨汉域部第1 33师在苦竹岭、南楼岭、葛斗山一带设防。但因兵力单薄,在日军的进攻下被迫撤走。次日,第1401个团经过反攻,夺回南楼岭、葛斗山两高地。日军第33师团被阻止于大白圾、鸡笼山、磐石、箭头、麦市之间,不能前进。925日,日军改向苦竹岭攻击,然后进入桃树港,向长寿街方向前进。途中又遭到第20军第133、第134师在白沙岭堵击,第79军第82师及第98师在右侧面的侧击,到桃树港时,又被第140师侧击,敌伤亡较大,进展缓慢。926日,日军遣

4个联队1000余人重犯桃树港,企图切断修水与平江的抗日联络,是晚我军第20军军长杨汉域亲率1345000名官兵,由当地群众带路分3路袭击敌营,歼敌数百。日军仓皇逃窜,人马相践被穷追至苦竹岭。薛岳又调第8军和第30集团军前往增援,同时命令湘鄂赣边区游击总指挥樊崧甫,以大湖山、九宫山方面的部队由南向北尾击和由东向西侧击敌人,配合134师对日军构成南北夹击和包围的态势。激战竞日,日军伤亡惨重,损失600余人,弃尸遍岭,余卒向通城方向逃奔。

    此次作战中,第20集团军第134师的一个团,在白沙岭一线阻敌时,打死一个不小的日军军官。日军突然像发了疯似地前来抢夺那个被击毙了军官尸体。中国军队见尸体竞如此贵重,必有原因,便也发了疯似地用猛烈的火力打退抢尸的日军。于是,双方展开了一场抢夺尸体的恶战。结果,那尸体还是被中国军队给抢了过来,从尸体上的图囊里,搜出了第33师团的作战任务区分和标图,以及其他极为重要的文件。得知,敌第33师团将从南岭攻白沙岭,再攻龙门镇,直下长沙,助攻长沙城。当时杨森集团军是由西向东布防,重点放在准备阻击南昌方向来敌。杨森获得了这个情报后,果断地变更了部署,把主力都调来围攻由北而来的第33师团。结果,在长寿街地区,将敌围住,经一昼夜的

激战,把第33师团主力歼灭大部,残敌遗弃辎重、马匹逃回通城。

    战后,指挥战斗的二十军军长杨汉域在苦竹岭手书:“中华民国二十八年九月蜀人杨汉域率精卒五千大破倭寇于此。”命石匠在苦竹岭刻下摩崖石刻记录这一战事(见图)

如今,在苦竹岭的半山腰上,仍能看到这块保存完好的摩崖石刻。在一块面积约5平米的天然花岗崖上,26个红色大字格外醒目。有些鲜艳,这是后人所添,但刻字经考证确为当时所书。不难想象,70多年前的杨汉域,是怀着怎样激动的心情,写下了这些大字,是自豪,更是振奋。

 

    附抗日将领杨汉域二三事杨汉域(1905—1973)字继超,四川广安人。陆军中将,云南讲武堂第十九期、陆军大学将官班甲级第三期毕业,川军将领,抗战爆发后率军参加淞沪会战、徐州会战、南昌会战。1939年1月起担任第二十七集团军二十军军长,在修水驻兵6年,先后参加三次长沙会战的外围战役。杨汉域也和当地百姓“打成了一片"。当年,杨汉域军长1938年至1941年上半年住在路口乡,1941年下半年至1943年住在位于白岭镇的胡家。走进白岭镇胡家这座大院,正门上书  “业绍双清"四字,右侧另一门上则写有“竹苍松茂”,显出主人的品味。胡奠邦老人是这所房子的主人,据老人回忆,当年杨汉域军长所住房间为进门左手第一间,已经成为文物,现在被专门保护起来,胡奠邦老人对杨汉域还有着很深刻的记忆。“当时我们一家十几口人住在后面的横房,军长和他的老婆住在正房,出入的门是分开的。但是每年到了正月间,杨军长就会招待我们一大家人过来,一起吃上两顿饭,以此来感谢我们。”有一个在当地人口中流传已久的故事:过年期间,老百姓通常会组织到各家屋里舞龙舞狮,以此图个喜庆。当舞龙舞狮队来到杨汉域的家门前,也试图进去讨个好彩头,这时却被守门的卫兵拦住了。兴致正高的老百姓才不管这些,一人架了一个卫兵,直往屋子里去。按理说,绑卫兵,闯军长家,其罪名不小。不过,看到这一幕的杨汉域,非但没有生气,还叫人端出来一盘银子分给各人,连连说,“好"“好”,看上去十分高兴,老百姓自然也非常欢喜。

 

13.长眠修水的抗日阵亡将士舒汉壁

在义宁镇下路源村胡家洞一形似座椅的山腰部,有一座毫不起眼被杂草和灌木覆盖的坟堆,里面静静躺着一位曾威震敌胆,被俘后坚贞不屈被日寇残忍杀害的抗日民族英雄,他就是当年驻守修水的国民党30集团军72军工兵营上校营长舒汉壁。

200273日,烈日炎炎,为寻找抗日将士舒汉壁的坟墓,笔者一行按史料所载,慕名来到义宁镇下路源村。在村口,一位热心的村民找来一位开“拐的”师傅送我们进村,笔者一行便坐上了左摇右晃、上下颠簸的拐的向村里进发。

站在村口,你绝想不到里面竟是一个风景宜人的好去处,村庄里楼台村舍,花木扶疏,白鹭在碧绿的田野上飞翔,村民在田间劳作,孩童和家畜在屋外相互追逐嬉闹,犹如一幅美妙的田园画卷,听说笔者一行是来寻找一个抗日牺牲后安葬在村里的将士,开“拐的”的石师傅来了谈兴:“这个葬在我们村里的人叫舒营长,是国民党王陵基的部下,当时王陵基的总部就驻扎在我们村里,现在那地方叫‘公馆’里,原来有一栋大屋,现在没有了”。他边说边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片竹林掩映的一栋砖混结构的新房子说:“就是那个地方”。远望过去,竹林茂密,门前的几方水塘,荷叶碧绿,水光粼粼。石师傅说:“舒营长的墓前原来有一块大石碑,后来被人弄下山搁在屋里当案板,后来房子失火,石碑被大火烧得炸碎了。具体墓在哪,我也没去过。”

二十多分钟后,“拐的”在一个正在挖地的老农身边停下了,石师傅说:“问问老孔吧,也许他清楚。”没想到我们歪打正着。下路源村一组胡家洞的孔庆水是最清楚舒汉壁墓地的当地人之一,那块大石碑就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被一群来此搞劳动的人抬下山来去当案板用,后来房子失火被烧得炸碎了。孔庆水说,那块青石碑有两米多宽,一米多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后来曾有人来找过那块石碑,但只从倒塌的墙土里挖出了一小块残存字迹的石片。舒汉壁烈士的墓刚好葬在孔庆水家的责任山上。孔庆水停下手中的农活,拿上镰刀,带笔者一行上山。

沿着一条被茅草覆盖的羊肠山道爬了不足一公里,孔庆水指着一个隆起的被杂草和灌木完全掩盖的土堆说:“就是这里。”在记者的要求下,孔庆水把墓上的杂草和灌木清除了一下,一座高高的坟堆清楚地显露出来。看着这静静躺在青山灌木丛中的坟堆,我们心中充满敬意。“青山有幸埋忠骨“,望着山下嬉戏的孩童,劳作的农夫、袅袅炊烟,伫立烈士坟前,我们不禁思绪纷飞,仿佛又听到了那响彻云霄的杀敌声。

舒汉壁1907年出生于四川省泸县(今泸州市),青年时期弃笔从戎,1927年考入国民党21军重庆军官学校,1931年由21军保送进入南京工兵学校。“七.七”事变后,舒汉壁辞别七旬老母和妻儿,毅然奔赴抗日前线,在国民党30集团军72军新13师独立营任营长,转战于湘鄂赣。他在前线任职期间,亲率工兵深入敌后,屡破敌方交通联络,多次被上级嘉奖,于战斗间隙严格督促部下操练战术,身先士卒,认真执行任务,因此深受官兵爱戴。

1940年冬,驻扎在修水义宁镇下路源村的国民党30集团军总司令部接到紧急情报:侵华日军为补充湖北南部各处军力,运来大批军用物资经瑞昌运往湖北阳新,连日来瑞昌阳新线上车来车往十分频繁。接报后,总司令王陵基立即电令72军工兵营长舒汉壁率领该营全部及另两个连,组成攻击队,前往破坏瑞阳公路,截断敌人运输线。舒汉壁领命后立即率部队到达洋港公路线上(属湖北阳新县境内)实施破坏作业。经过两天两夜的破袭,几十公里路段上敌军通讯设备、交通设施被悉数摧毁,日寇甚为恼怒,遂派出优势兵力对施行破坏作业的我军进行围攻。那天,部队进入目的地后,步兵立即设立警戒阵地,工兵分成数组进行破坏作业。舒汉壁营长亲率一组工兵破坏一座主要桥梁,就在差半个小时即将完成任务之际,突然遭到日军的猛烈攻击。警戒部队经过激战渐渐无法顶住,步兵副营长派人向舒汉壁请示,要求舒营长赶快撤退,免遭敌军围歼,但舒汉壁见完成任务在即,要求全体官兵奋勇抵抗,坚持半小时,确保破桥任务完成。但日寇在两门山炮等优势火力的支持下,很快突破了警戒阵地,向工兵组包围过来。因工兵携带的作业器材多,枪支弹药少,难以抵御,各组被迫先后转移,日寇集中火力向舒营长所率的该组进攻,在边打边撤的过程中,舒营长不幸右腿中弹,两名传令兵轮流背着舒汉壁向山中撤退,敌人此时紧追不舍,一名传令兵中弹倒下,舒汉壁终究未能逃脱虎口,在湖北百叠山南山之胡田屿不幸被俘。

驻阳新的日寇第七混成旅团第一大队长派一名汉奸审讯舒汉壁,汉奸极尽威胁利诱的手段,要舒汉壁供出中国军队部署情况,但舒汉壁对敌诱降置之不理,坚守缄默。日寇见诱降不成于是开始施行酷刑逼供。在其后王陵基亲自为舒汉壁所立的墓志铭中写道:“酷刑逼供,坚守缄默,寇后遂以弹击、刀刺,君词不违背公法,倔强不辱,腭脚、割舌,遂惨烈成仁。”舒汉壁的坚贞不屈令日寇恼羞成怒,兽性大发,残忍地割去舒汉壁的舌头,继而又砍断他的双腿,最后舒汉壁被日寇割去头颅,身体被砍成四块,弃之荒野。当地人民为舒汉壁的慷慨就义而深深感动,挥泪将其无头忠骸悄悄掩埋起来,后交给前来寻找的30集团军运回修水总部。

1940年冬,总司令王陵基在修水良塘南姑桥甘露寺(已毁,不复存在)门前的草坪,为舒汉壁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在下路源村胡家洞的椅形岭上为舒汉壁修建陵墓,王陵基署名撰写墓志。墓志最后写道:“爰书事略,锉志于石而铭以辞曰:河岳钟灵,诞生俊杰;报国忘家,歼倭志切;转战赣湘,顽敌胆裂;继攻阳新,深入虎穴;百叠突围,弹尽援绝;创重被俘,骨断齿折;骂贼成仁,张颜成烈;民族兴亡,浩气劲节,郁郁佳城,森森碧血,亿千万年,精灵不灭。陆军上将王陵基志于赣修军次。”

是啊,“亿千万年,精灵不灭”。舒汉壁安息在修水的青山绿水之间,他的英雄形象永存人民心中。1988年元月,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追认舒汉壁为革命烈士,也算是以此告慰烈士的在天之灵。

14.解放那一天

解放军南下 消息把蒋介石的遭殃军吓破了胆。打县城经过的匪军象杀神一样给人们带来了灾难,谁碰上谁就遭殃。在去杭口的那条路上,张德生一家人没避得及,碰上匪军,可怜哪!德生这对青年夫妇,男的被抓去给他们挑脏物,女的被拖到杂木丛中给轮奸死了。留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公公把孙儿紧紧地搂在怀里,一边哭一边骂道:“天杀的呀!看你们能横行到几时?红军回来,准叫你们吃炮子!”沙哑的声音是那么的悽惨。

“红军到了武宁县啦!”人们都轻声地互相传告着。尤其是当年参加过革命的老同志早就沉不住气,邀拢一些人,收集了些零散枪支,成立了人民自卫军,维护社会秩序。老革命同志樊德发和另外一位,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跑到武宁县去和解放军联系。

那里,我们散原中学有许多同学悄悄地哼起了“你是灯塔”的歌儿,有时竟不自禁地放开嗓子唱,好象要用这雄壮的歌声,吞没那罪恶的世界。

深夜,四周静悄悄,紫花墩侧的那间火神庙里仍亮着灯光,十来个同学正忙碌着编墙报、剪花、画画、写欢迎旗子……。“我要把这朵红花亲手戴在解放军的胸前”,“这幅画画得多有风味!我一定要请解放军评一评。”大伙儿一嘴我一咀的谈笑着。连素来沉默寡言的小余,这会也挺活跃的剪呀贴呀,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晚上一切都准备停当了,并且漏夜把巨幅墙报贴在衙前宝庆号那块最显眼的墙头上。

夜,静得出奇,只有修河的水咆哮着滚滚东流,象是哀诉,象是修水人民愤怒的吼声,也象是一首欢迎解放军的歌曲。

革命的风暴就要来了。

初夏的原野,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凤凰山上野花盛开,山上山下装饰得五彩缤纷,好象覆盖着一层花毯,那么清新,那么美丽。

中午,和风微指,蔚兰的天空,太阳光显得异常明亮耀眼。人们格外感到心情舒畅。久闭的散中校门,今天破例大开着,同学们把准备着的东西放在走廊上,耐心地等着等着,不时跑到外面张望。沉肃死寂的街上,空气突然热闹起来了。

一时许,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来了!来了!”大伙飞一般地跑出校门。从北门进城的一路解放军迈着矫健的步伐由远而近,街上顿时象一锅水沸腾起来了。夹道欢迎的人们,个个振臂高呼:“欢迎解放军!”“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口号声,鞭爆声,锣鼓声振撼着凤凰山。解放军唱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歌曲在人群中行进。人流潮水般的从四面八方涌来,老万寿宫里里外外,人挨人挤得透不过气。解放军某部政治部唐主任走在队伍前面,频频向欢迎者挥手致谢。在群众热烈的掌声中,他走上了一座临时搭起的大会台,他说:“亲爱的父老兄弟姐妹们,和你们阔别十多年的红军——解放军,今天回来了!”台下立时响起了一阵春雷般的掌握,接着他号召修水人民发扬老苏区的光荣革命传统,解放军肃清残匪,建设新的修水,新的生活。唐主任言词热烈、激昂,富有吸引力。尽管人山人海,台下却鸦雀无声,千万双激情的眼睛随着他的表情而改变。

亲人们没有挑担的挑夫,行军米袋和枪支行李什物都是自己背着。他们穿着一色晒得发白的草绿军服,汗水湿透了衣襟。“同志,进屋歇会吧!”人们都这样打招呼,可是他们只是道声谢谢,谁也不轻易进屋。“那里见过这么好的军队呀!”大家惊奇地议论开了。仁昌老汉捋捋胡子说起老红军的故事来了。他带着笑容从容不迫地说“喂,乡亲们,当年的老红军就是这个派头呗,打仗象猛虎,对待老百姓却象读书人的那样文雅哩”老汉象打开了闸门的流水,又叨起红军打修城的故事,听的人越来越多,一位白发老太婆扶着拐杖蹒跚地走来,抚摸着一位战士激动地说:“千盼望,万盼望,到底把你们盼回来了。”她紧抚摸着这位战士的脸,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珠:“唉,要是我孩子在世,也该这么大了!”魇来她有个十二岁的儿子,因为老伴当了红军,转白以后,老伴和孩子都被万恶的民团杀害了。这位战士望着她那慈祥的脸安慰地说:“老太婆!别难过,我们都是你的孩子,一定会替亲人报仇的。”老太婆含着眼泪点头笑了,这时,张老头听说解放军到了修水,从二十里外的杭口赶来,向解放军哭诉他一家悲惨遭遇,坐在这块的战士们,铁青的脸,紧握着拳头,一齐站了起来高声地说:“乡亲们,别难过,我们一定给大家报仇雪恨!”

末空泛起了红霞,商店门口插着欢迎红旗,被晚风吹得哗哗的响,一大群一大群的团着第四野战军张贴的布告,高个子占了面子,矮个个在人堆里乱挤,老人家戴上了老花眼镜喃喃地唸着,生怕丢了一个。“保护工商业,维护市场正常秩序……”个个春色满脸,互相传告,店老板的脸上更 现出从未有过的笑容,点着了汽灯,照常做买卖;人民币在市场上出现了,以前狼藉不堪的县城又成了闹市。

这是一九四九年六月十六日,它是修水历史上永不磨灭的光辉一天。

15.智擒匪首吴抚夷

明月东升,繁星闲烁,修江在欢乐地歌唱;凤凰山在愉快地微笑。夜景十分瑰丽宜人,晚风阵阵指过,让人们舒适地恢复白天的疲劳。磊地一片宁静,市民们已经安然进入甜蜜的梦乡。

这是一九四九年六月中旬的一个夜晚。

“冷氏宗祠”似乎比往常格外热闹,窗子里透射出明亮的灯光。这,解放军某部临时指挥所的驻地。

“你看如何?唐主任。我的判断是不是主观了?”周团长划根火柴燃了一支纸烟,贪婪地吸了两口,等待对方的回签。

“不,团长同志”唐主任简截地说。

“依我看,决不能再等待下去,咱们动手越快越好。匪司令吴抚夷是个反动透顶的家伙,从他们这两天行动来看,并不是心悦诚服向咱们靠拢。因此,咱们应当有一个足够的估计,高度地警惕他随时可能发动的一场反攻。”

唐主任为人一丝不苟,有丰富的斗争经验,善于洞察问题。周团长是个三十开外的人,虽比唐主任的年纪小些,但处理问题异常沉着、稳重、机灵,总爱征求人家的意见,虚心考虑别人不同的见解,因此他俩的脾气很合得拍。

办公室沉静了片刻。“在这点上我的看法也是这样。”周团长点头笑笑,一缕烟雾从他的咀里喷出来。“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贯彻上级‘不打一枪,不发一弹’的指示精神,把工作进行得又快又好。解除匪‘赣湘纵队’的全部武装,活擒匪首吴抚夷,这是一个……”

“对,这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唐主任续完了他的话。“我想,只要按照咱们拟定的那个‘双官齐下’的计划行事,不怕敌人多么狡猾,完全可以来个‘一箭双雕’。”唐主任满有把握地说。

“好,决定照计划办事,明天干掉它。”周团长考虑半响,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借着煤油灯光,团长看了看表,时钟已经指到四点过五分。这是他们到达修水的第三个不眠之夜。熬夜,对他们并不是什么奇事,虽然他们掌上栉风沐雨,饱受长途跋涉的劳累,却看不出脸上有什么倦容。

“四点半钟以前,就得做好准备工作。”周团长瞟了唐主任一眼,接着讲了下去:“准备工作由我负责部署,你可以去休息一下。”

“不,累不坏,何况现在不是咱睡觉的时候,团长同志,你确定需要……”

“我吗?比你的身体要好得多哩,不休息也可以支持得来,你快去休息。”团长接过了主任的话头。

“谢谢你,团长同志,就是再干二十年,我也见不了马克思。”唐主任风趣地说,俩人都笑了起来。

下半夜的风,着实有点凉意,团长披上军服,喝了两口开水就和唐主任一道朝外边走……

 

东方刚露出微红,小鸟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这是十九日的早晨。

周团长叫小张送信到“赣湘纵队司令部”去,同时还附在小张耳边叮嘱了几句。

唐主任为了消除吴抚夷的怀疑,保证计划的实现,又给吴匪挂了个电话。

“喂,赣湘纵队司令部吗?"

“啊,是吴司令啦!那太好了,我正要你哪”

“我姓唐……一是呀。喂喂,今天上午十点钟,在中山公园侧边的操场上检阅部队。喂!请你立即向所属部队下达命令,准时前往。”

“我们的部队,周团长也已经下了命令,都准备好了。”唐主任有意消除他的怀疑,顺便解释说。

“喂,为了庆祝修水的和平解放,今天、还举行一个座谈会。吴司令对和平解放修水的功劳很大,因此周团长准备了些茶点,邀请你们营以上的‘首长'参加,蒲你亲自驾临,蒋会指导。喂喂!为这事周团长写了个信,通讯员已经送来了。他又要我打电话再次请你。”……唐主任满意地放下了听筒。

唐主任跟吴匪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吴抚夷是个最爱奉承,为人态度粗暴,爱虚荣,残忍毒辣的家伙,因此唐主任在电话里讲的一席话,都把这像伙捧得老高。

吴抚夷虽然被唐主任说得满脸堆笑,心里却怀着一肚子鬼胎,惊喜交织:惊的是担心唐主任的话里有;喜的是,自己行伍出身,有相当的军事才能,听唐主任讲话的口气,相信解放军定会重用。

“报告!”小张在房门外做了个鬼脸,叫了一声。“进来!”吴匪装得一股洋劲地回答。“这是我们周团长给你的信”。小张边把信递给吴匪边说。敬了个礼,走出了房门。

吴抚夷看着小张的背影想着:“解放军的通讯员真是这样尊重我,我看唐主任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吴匪满心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早饭过后,匪司令乖乖地下了命命。同时委任一营营长领队去接受“检阅”。所属官兵都在束装待命。吴匪则率领二十余名官佐,带着两名卫土,准备到指挥所“赴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是上午九点半钟了。埋伏在大操埸围墙外边的解放军战士,足足等了四个多钟头。他们一个个精神焕发,斗志昂扬,驾弩张弓,准备解除吴匪军的全部武装。

十点还差一刻的时候,“赣湘纵队”开始由东南方向进入操场。领队嘴里不停地喊着“一二一”、“一二一”,匪兵们排列成几个纵队踏步向前,在一声“立定”的口令下,兀然不动了。排列在他们左翼的是伪县民政自卫总队的二百六十多名地方武装;右侧是四、五十名伪警察局的警察。他们在等待着解放放军首长的“检阅”。

令人难耐的两分钟过去了。唐主任偕张参谋步入会埸。他象往常一样,穿着一身旧黄色军服。如果从衣着看去,谁也不相信他是一位首长。唐主任在匪营长的陪同下,沿着队伍走了一遍,挥手回答匪军的鼓掌,他用坚毅、沉着的目光,扫视了整个队伍,走到伪兵队伍的前头,放开嘹亮的嗓门说:“弟兄们!对不起,要你们等久了。等我们的队伍到后,再正式开始检阅……”唐主任按照预约的暗号,把手举得高高的摆了一下。这时张参谋突然大喝一声:“站住,不准动!”

“缴枪不杀,优待俘虏!”解放军战土都应声喝道。举目望去,四周的围墙上密布着机枪、冲锋枪,战士们扣着扳机,只待伪兵手脚一动,就要送他们回老家去。伪官兵们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大汗直流,呆若木鸡,连吭气的声音也不敢放大,暗暗祈祷“老天爷”保佑,留得一条性命。  唐主任稍退了几步,便把这场戏交给张参谋主演去了。

“枪放下!”“向后转”“向前三步走!”“就地坐下!”

伪兵们驯顺地按照张参谋的每一个口令做着动作。

唐主任满心高兴地看完了这一切。临走时指示张参谋说:“你马上做好三项工作。第一,所俘人员暂时带到原先指定地点,听候处理;笫二,迅速派人清点战利品。笫三,向伪军进行一次教育,交代政策,安定他们的思想情绪。……”

一间小会议室里,摆着三十多把高脚木椅。一张长方形桌子上铺着一块白布,上面摆着几盘瓜子糕点、两个热水瓶和几十个茶杯,还有几盒香烟。虽说布置得这么朴实,却与一个小型茶话会的会埸俨然相似。吴抚夷做梦也决不会猜测这就是他们的“鱼铒”呢!

里面满坐着三十多人。解放军的人,除周德寅团长、王参谋和几位营连的负责干部以外,其余的都是吴匪带来赴会的军官。吴抚夷一股神气的坐在放置靠桌子上端的一把交椅上。他穿着一身灰色礼服,头戴一顶拿破仑白帽。扫箒眉,鹰嘴鼻,胖得象条肥猪。一对鸡卵大的眼睛,不时地眨着;一口仁乡土话,听起来叫人十分费劲。这个六十来岁的老家伙,脸上带着阴险狡猾的笑容,不时打量着周团长。

因为职务上的关系,对于外界人士的接洽,一般都由唐主任出面,这次“茶话会”,才算是周团长和吴抚夷的正式接班。

“茶话会”开始了。团长用敏锐的目光环视一周后,讲话了。他抄着东北口音说:“今天举行这个小会,是为了庆祝修水的和平解放。吴司令的光临,给咱们的这个会议增添了光彩,本人非常感谢。”这时响起了掌声,吴匪被周团长捧得眉色飞舞的。“不过,咱们初到这里,人地都很生疏,还希望吴司令及各位多加帮助。”

“周团长说那里话来“,吴抚夷取下帽壳,放在桌子上,眼睛习惯地眨了几下:“解放军是人民的救星,真正是纪律严明,爱民如子,乃我军学习榜样。承周团长爱戴,做兄弟的愿助一臂之力……”

“久仰吴司令善用兵马,果然名不虚传!”周团长用他们同样的口气,故意夸奖着。

“那里,那里,夸奖了,夸奖了!”吴匪眉毛鼻子笑做一把,心里比吃糖还甜。

“今天阅兵,不知贵部官兵到齐了没有?”周团长有意地引入话题。

“到了,到了,兄弟早已下了命令:一个不能少。”吴匪得意地说。

“有多少人呢?”

“至少有八百。”

“至少?没有一个准确数字吗?”团长疑惑不解。

“有的。这个数字大概相差无几。”吴匪狡猾地笑了。

“吴司令,我的意思是想得到个准确数字,以便今后进行改编。”团长试探吴匪的态度,机智地问。

“改编?”吴抚夷一楞,好象一下子掉到冷水里去了,但他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

“是的,我们想把你们这里的地方军队都进行改编。”团长重复了一遍。“不知吴司令是否同意?”他开诚布公地问吴抚夷。

这一席话,给了吴匪官佐们一个当头棒,都侷促不安起来。害怕这一下,将会成为军事冲突的引火线。

吴抚夷心里似热锅上的蚂蚁,又气又急,但又不敢露出面来,只是一言不答。他把放在桌上的帽壳戴了起来,准备告辞离席。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位解放军战士。

“报告团长!主任回来了。”小张走进去,敬了个礼,等待首长的吩咐。

“好,请他进来。”周团长使了个眼色。

唐主任满脸堆着笑容的走了进来,会议室里的紧张气氛缓和下来了。他挨近吴匪的身旁,同他握了握手。“吴司命,对不起,我失陪了。”唐主任拍着吴的肩膀笑着说:“来,咱们再坐一会,痛痛快快地扯一扯吧!

吴匪带着哭笑不得的神情,勉强坐了下来。

“主任,怎么样?”团长了解检阅的情况,意味深长地问。

“检阅已经胜利完毕。”唐主任满意地笑了笑。

周团长已经会意,便把视线落到吴匪的身上,问道:“吴司令,改编的事情你同意吗”

“对不起,现在我不好作决定。因为我事先还不知道今天的会议就是这个主题呢”吴匪已经按捺不住火性了。他缓和了一下,接着说:“好吧,等我征得大家的同意,明天一早告诉你们。”

吴匪的鬼主意,周团长他们都看在眼里。唐主任插咀说:“吴司令,别发生误会。在这以前,我们已经征求了你部下官兵的意兄,他们都愿意接受咱们的改编。”

“其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吴抚夷一连说了两句。这是他的习惯话。他不断地眨着眼睛,故意气愤愤地向着在座的匪军官喝道:“一家有主,一国有王,没有吴某的命令,你们能够随便同意改编,真是岂有此理,岜有此理!”他这一说可把那些伪军官吓的满头大汗。

“你不相信?”团长厉声问道。

“当然啰!没有司令同意,没有我吴某的亲笔命令,任何人的决定都不能认为有效。”吴抚夷已经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好,关于这个问题,看看唐主任的意见怎样?”团长示意唐主任发言。

“吴司令!”唐主任开口了:  “常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但是,你今天的态度,却使我们感到遗憾。现在打开窗子说亮话吧!”唐主任换成严厉的语气说:“你们的部队不只是接受改编,而且已经乖乖地缴械投降了!”

这时吴抚夷和他的爪牙都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痪在木椅上。当吴匪他们正想掏出左轮来的时候,门口、窗口一支支闪闪发光的机枪,对准了他们的胸膛。

“举起手来"解放军战士喝道。

以吴抚夷为首的那班家伙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瞠目无语,有气无力地举起了手。

“吴司令,对不起,现在宣布你们已经被捕了。”团长庄严地说。

经过逐个检查,土匪头头儿一个接一个的从会议室鱼贯而出,被押进了监狱。

夏日,发出了强烈的光辉。大地显得更加光明、灿烂,人们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微笑,争相奔告着吴抚夷军队缴械投降的消息。

修水城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里……。

16. “千菊万牡”运动

1958年春,在修水这块红色土地上孕育了一对姐妹花,她们的心灵有花那样圣洁、美好。那就是县妇联倡导开展的“千菊万牡”活动(略称“菊牡活动”),旨在以此为契机,在全县培育一千个樊孝菊,一万个张待牡式的先进典型。由于修水各级党组织的重视和广大干群的支持,“菊牡活动”在一河两岸波澜壮阔地开展起来。成为当时比学赶帮社会主义劳动竞赛巾帼不让须眉的“半边天”。其创意新、声势大、意义深远,有口皆碑,从而揭开了修水妇运史新的一页。

一、“菊牡活动”的提出

菊、牡人物的涌现,与活动的开展,从时代背景与时间先后来看有两个层次:

1、两个中心人物的涌现

在旧社会,占全县人口近半的劳动妇女深受“四权”(政、神、族、夫)的层层压迫,封建枷锁的束缚,只能带带孩子煮煮饭,成天围着灶台转,生活窘迫,苦难重重。

建国后,彻底砸碎了封建枷锁的广大妇女群众,以热爱共产党、感恩毛主席的深厚情结为动力,焕发出改天换地的昂扬斗志,又经剿匪反霸、土改、抗美援朝斗争洗礼,和兴修水利、积肥造肥等农田基本建设的实践,优秀人物、先进典型,如雨后春笋,不断涌现,樊孝菊、张待牡,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成为众所瞩目的典型。现分述于后:

樊孝菊:原四都乡人。这位少女时代就讨过饭、打过长工的烈士后代,对党、对毛主席,更是感恩涕零,克己图报。因而:

她挑战陈规陋俗。家乡一解放,她就破“女人会作田,狗都不吃屎”等流言蜚语,第一个从灶台走向了田间,赤脚下田抓泥撒粪,偏拣最难最苦的耙田去学,在第一次上耙,没站稳,被拖倒在污泥里,划破了脚丫,鲜血直流,她在田边扯把草药嚼烂,敷上创口,又熬着伤痛上了耙,经几次甩倒,终于驾驭自如,她以自身的实际行动,带动了吴良菊等妇女,一个个走出家门,学会了从选种浸种到收晒等农业技术。

她吃得苦中苦。1954年,她在带孩、养猪、生产的繁忙中,又接受任务,去8里远的村子宣传婚姻法,下午收工、晚餐后赶去开会,要到半夜摸黑回家,孩子吵闹,家庭不和,她就挑着被子、孩子到村上去住,另天又挑回家把孩子放到田边再去劳动。在她丈夫外出修水利的三个多月里,她带两个孩子,喂两头猪,种两亩多田地,每天只睡三、四个钟头。送粮时,她和男人一样挑着百多斤重担,送去来回十多里地的粮站,千多斤公、余粮都是这样肩挑背磨出来的,群众夸她是“吃得苦中苦的女人。”

她乐于奉献。1954年涨大水,她来不及搬家,边动员群众上阵,边把家具地基扛去,又把麻袋装上沙去堵缺口,她奋不顾身,淌着急流把乡里的帐本、文件搬上高楼,回来时,水已浸家门,是好心的群众帮忙转移的。在那物资短缺的岁月,她宁愿自己少吃点,也去周济贫困户,至于让套鞋,宁愿自己打赤脚,让车票宁愿自己走长路等做的好事更不胜枚举。受到党和群众的推崇,自解放到1958年春,她先后任选区、乡、社妇女主任、基干民兵、副乡长等要职,被评为民兵、妇女、烈军属、勤俭持家模范和区、乡、县、省劳动模范。

张待牡:三都梁口人,她丈夫早逝,留下两个嫩儿和200多元债务,重担没有压倒这个共产党员,为了孩子,她不再婚,以她拖牙带崽的实际行动,去动员、带动妇女下田耕作,每天繁忙到两点钟,晚上开完会还要挑灯缝缝补补,成为全县闻名的勤俭持家标兵、爱国爱社模范,多次受到省、市、县的表彰。

2、“菊牡活动”的背景

1957年底,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的超额完成极大地鼓舞了全县人民迅速改变一穷二白面貌的信心和毅力,各条战线呈现了蓬勃发展的局面。19585月党的“八大”正式通过了毛主席提出的“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总路线。而在此前的19571113日的《人民日报》社论中就号召:批判右倾保守思想,生产上来个“大跃进”的号召。

随着“大跃进”的步伐,我县在当年年底召开的农业劳模代表会上就讨论了1958年生产大跃进的各项指标。

19582月,县委在县城召开了有千余人的“全县农业生产大跃进誓师大会”,紧接着,县委、县人委又开展了一次为期半个月的生产竞赛检查评比活动,以激励先进带动中间,鞭策后进。全县青年、妇女等各方面先进人物不断涌现,樊、张等先进典型理所当然受到了表彰。就在这种你追我赶的大跃进形势下,县妇联及时研究,提出了“千菊万牡”活动计划,很快得到了县委批准。

19583月,县妇联将县委批准的计划发至各区乡、社妇女组织。县委宣传部也发出通知,把当年五月定为“千菊万牡”宣传月,全面启动了活动的健康开展。

二、“菊牡活动”的态势

自此,各地首先组织宣传队伍,运用当时党的宣传网,层层培训骨干,利用县报、广播、幻灯、土广播等媒体,大张旗鼓地进行宣传,让90%以上妇女都知菊牡其人、其事,受到教育,从而使活动成为——

1、建设社会主义劳动竞赛的实际行动。据统计,在一个月内全县有60%妇女出勤,并因地制宜组织了3450个菊牡突击队,参加者23745人,连六、七十岁的老人和十几岁的女娃,都争着报名参加突击队。1958年春,有5万多妇女参加了插秧,3万多妇女学会了犁耙的田间操作。在菊牡所在地三都梁口队,自报赶上“菊”的有3230人,赶上“牡”的有7437人。黎明社的郑振兰为赶上“菊”,冒风雨、披麻袋带领8名妇女上山打青,苦干6天,打了13000多斤。这一年全县评选出“菊牡”式劳模23019人,先进妇女突击队293个,涌现县劳模57名,一级女劳模4名。

2、“半边天”这一名言的出台。“半边天”是妇女与男人相比较对女性的赞誉,是传统文化和跃进激流的产物,在我国旧小说、戏文、唱本中,就有以闯关斩将的老黄忠的骁勇和有一剑能敌百万兵的穆桂英的巾帼英雄,在群众中都耳熟能详。在大跃进中人们以古喻今,激励先进,县妇联提出“阵阵不离穆桂英,生产战场打先锋”口号,竞赛时队员们又提出“谁英雄、谁好汉,竞赛场中比比看”,这种有挑战性的和颠覆旧传统意识的话语,常常在插秧、耘禾、积肥、修水利等武场出现,甚至在开会唱歌的文场也会赛个高下。无论文武场,妇女赛过男人的事例并不少见,特别是妇女投身于试验田,更显威力,四都樊孝菊所在队,妇女10人种10亩试验田,从浸种到收割都不依靠男人,亩产1200多斤,而当地男人种的最高才600多斤,至于双棍耘禾等对手赛,比一般男劳力更不在话下。当时全县有5万多妇女参加种试验田6600余亩,全由妇女包种包收,黎明社1062亩油菜全是妇女包种包收,该社1958年评比出45个模范,妇女占了21个,10个模范队伍,妇女占了6个。

“菊牡活动”在大跃进中激发出来的不怕苦和累奋斗精神和丰硕成果,教育了那些蔑视妇女的男人,再也不能小看同一个天地的“半边天”了,当时就在全县广泛流传一句话:“过去妇女累也累,比不上男人一条腿,如今妇女力量大无边,顶住生产半边天”。

1958年底召开的全国妇联工作会议上,参加会议的我县妇联副主任严翔莲和省妇联主任朱旦华,在介绍“菊牡活动”时,谈到上述我县群众总结出来的俚语。1960427日《人民日报》在发表全国妇联主席蔡畅文章中引用了此话原文,这是在官方媒体上首次公开使用了该提法。19604月与643月的《人民日报》也都引用了此语,就这样流传全国。

三、“菊牡活动”的意义

现在回头来看50年前那场活动,在短期内能普及得那样广泛、深入,其作用之积极、效果之显著、意义之深远,是不应低估的,可以说:

其一是群众路线的胜利。“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群众路线,是我们党的根本路线。50年代初,大兴调查研究之风,各行各业都下去蹲点,县委的点是在三都梁口,妇女、青年等部门,也在那里蹲点,笔者其时的文化工作强调“为政治、生产服务”,也去那里蹲点,“解剖麻雀”,亲历了妇联领导与群众“三同”,以发现、培养典型,通过总结典型经验去指导面上工作,在黎明社的“菊牡活动”见成效后,她们及时进行总结在全县推广,当年的《江西日报》75日第三版就以显著位置刊登了《修水县开展千菊万牡竞赛以来,妇女干劲空前高涨》和《黎明社菊牡盛开》两篇文章。这样“从群众中来”又反馈“到群众中去”的信息,又进一步促进了活动的深入开展,这都是集中群众智慧的胜利。

其二是比学赶帮的硕果。社会主义劳动竞赛的主题词是“竞赛”,通过竞赛来衡量人们的认识、决心、勇气和效果,当年的比学赶帮之所以催人奋进,是因为比有鉴别、学有榜样、赶有目标、帮有对象,“菊牡活动”的两个鲜明人物,“千万”的目的要求,为本县不少妇女所知,我国民间有“人争豪气火争烟”之说,“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比赛,一些后进的队和人,再也沉不住了,卷入到你追我赶的洪流中来。充分调动了人们的积极因素,如三都、彭姑的百多位妇女,过去不习惯下田,在活动中以菊牡的爱国爱社、乐于奉献、艰苦奋斗、勤俭持家精神为榜样,勤学苦练耕作技术,赶上了男人。这些大跃进中涌现出的人和事,有别于“浮夸风”,从笔者当时的耳闻目睹事实,看不出有什么作秀,接触到的是那些与男人一样,风里来雨里去,赤脚拉掌,一身汗水一身泥,活生生的劳动妇女形象。

其三是思想解放的运动。现在来看半个世纪前的那场活动,不应单纯看作是动员妇女参加生产的活动,而是一场继续革命的妇女思想解放运动。在当时封建思想习俗尚存的情况下,提出这样的活动,说明县妇联领导在党的关怀下,为大跃进运动开展别出心裁,煞费苦心,不仅动员了全县妇女参加社会主义劳动竞赛,而且启动了这样一个竞赛平台,为广大妇女爱国爱社进行自我教育,提高其政治文化素质提供了运转机制,在妇女中掀起了一个学政治、学文化、学技术的热潮,全县各地相继举办夜校、速成识字班,在班里学政治、时事、文化者,占妇女总数60%。1959年全县有32013名妇女脱盲,全县11个妇女干部,学生出身的仅1人,通过学习,达到初中文化程度的有5名,高小的3名,初小的2名。

县妇联并没有为取得成就而沾沾自喜,又在“菊牡活动”的基础上,开展“千组万手”、“红旗队”、“巧姐妹”活动,目的在于继续发挥妇女的聪明才智、做勤俭持家和生产活动的多面手。全县参加者11730人,革新小组2399个,1959年,就推广耘禾器、灭虫器等4项,技术革新有双手采茶、双棍耘禾等,有8454人评为革新能手,14名被评为省“巧姐妹”积极分子。

后进的变先进、先进的更先进的又一个热潮兴起。群众看“菊牡”,“菊牡”怎么办?这里不妨以当今尚健在的中心人物樊孝菊为例:1958年开展“菊牡”活动不久,就办起了太阳升人民公社,樊孝菊第一个带头除了把家里的耕牛、家具、田地全部入社外,又主动把自己的4间住房拿出来做小学教室。她一家6口却搬进了经过打扫的旧猪圈蜗居。在党的培育下,她还三进后进队,把后进队改变为先进队,从此,一串串闪光事迹不断涌现,成为全国“三八”红旗手,推选为出席党的九届、十届党代会代表和中央候补委员,多次受到毛泽东主席接见,成为全国皆知的传奇式巾帼英杰。于是,这个由典型中心人物而萌发的“菊牡活动”,从开始的生产竞赛而渐次深化,演绎成一场轰动神州的“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妇女思想解放运动,不仅是妇女界的荣誉,也为修水革命史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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