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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全国大寻访,就是为了找到……

文章来源: 江西档案 作者: 瑞金市档案局 刘强 发布时间: 点击数:

 

 

 

 

 

 

《吃水不忘挖井人》是人民教育出版社小学一年级语文下册课文,这篇短短100字的小学课文,从新中国成立后一直使用至今,教育和感动了一代又一代人,文中“吃水不忘挖井人,时刻想念毛主席”这句话更是广为传诵。然而,这篇课文没有署名,作者是谁,一直是一个谜。

新中国成立以来,在全国进行过多次大规模的教材课程改革,但《吃水不忘挖井人》这篇课文一直是小学语文教材的保留篇目。这篇课文虽短,但结构严谨、字字珠玑、语言平实、语句简洁,除标点符号外刚好100字,极其洗炼地叙述了毛主席关心群众生活的感人故事。改革开放之后,一些省市自编教材,有一些出版社曾将《红井》这篇课文从小学语文课本中拿下来了。2003年12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在瑞金考察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当即指示说:《红井》不能“下课”,所有出版社出版的小学课本中都应当立即恢复这篇课文。如今,《吃水不忘挖井人》早已深入人心。

2009年,瑞金市沙洲坝小学杨丽教师致信媒体,请求社会各界帮助寻找小学课文《吃水不忘挖井人》作者一事,经媒体报道后引起了广大读者的热烈关注。2009年7月16日,赣州晚报刊发《是谁写下“中国最经典的课文”?》,在全国率先呼吁社会各界帮助寻找小学课文《吃水不忘挖井人》的作者,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期间,《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人民网、新华网等全国各大媒体纷纷对此新闻进行转载和报道,一场寻访活动在全国展开。

01

线索纷乱

自媒体发出求助后,近百条线索汇聚而来。有人说作者在江西南昌,有人说作者是陆定一,有人说作者是魏巍等等。但最终都没有得到证实。寻找一时“卡壳”。

2009年8月下旬,有消息从北京传来:《吃水不忘挖井人》课文插图作者,是中国当代著名画家、美术教育家蒋德舜。此事在人民教育出版社及蒋德舜处得以证实。

据蒋德舜回忆,他在上世纪50年代初调入人民教育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在1958年期间对教材进行了一次大调整,当时他为《吃水不忘挖井人》一文配了插图。

在谈及课文作者时,蒋德舜经回忆后表示,当初文图工作是分开进行的,并不清楚作者是谁。但他同时认为,作者有可能是时任编辑,当时编辑也要采写课文。

2011年,红井课文插图作者蒋德舜应邀请来瑞金在沙洲坝红井旁和少先队员们合影

课文作者究竟是谁呢?2009年8月26日下午,瑞金市党史办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吃水不忘挖井人》课文作者是住在厦门市第一干休所的张荣杰,原文题为《保卫红井》,刊发在1958年的解放军报。提供线索的人是厦门大学法学院书记侯利标。据侯利标回忆,20年前,他曾与张荣杰在图书室相遇聊天,张荣杰介绍自己时说:“小同志,你可能不认识我,但可能知道我写的文章《吃水不忘挖井人》。侯利标说,他小学学过这篇课文,所以当时听了,肃然起敬。

9月5日,经多方寻找,查实厦门市第一干休所确有张荣杰其人。他曾任解放军报福建记者组组长,但早已病逝,不过他妻子还健在。随后电话联系了张荣杰的妻子张皓。据张皓回忆说,张荣杰在1958年担任解放军报福建记者组组长时,曾到过江西瑞金采访,写下了《保卫红井》这篇文章,并发表在解放军报上,后来知道这篇文章被编入小学语文课本,并改名为《吃水不忘挖井人》,但并未在课文上署名。张皓记忆中《吃水不忘挖井人》录入教材时间大约是1958年,与蒋德舜的说法一致。“除了我和儿女,很少有人知道这篇课文是他写的。”张皓说,尽管这篇小学课文一直使用至今,但张荣杰却选择把它尘封在记忆的角落里,少向外人说起。

找到当年刊发张荣杰生前采写的《保卫红井》一文的解放军报,是揭秘课文作者的最大希望。

然而,在1958年的《解放军报》上却没有找到张荣杰写的有关红井的稿子。寻找《吃水不忘挖井人》的作者一时又断了线索。
02

寻访小组的结论

9月17日,瑞金市委宣传部组织寻访小组进京,赴国家图书馆、人民教育出版社等单位采访。

在人民教育出版社,寻访小组查找到《吃水不忘挖井人》最早见于1952年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第一套小学语文教材,编入教材第二册第36课,题目为《吃水不忘开井人》。课文采取繁体字竖排,全文除标点外共77个字,比现在的课文还精短。该册课文全部未署作者名,只在课本背面署上了丁酉成、朱文叔、张翠英等编者名。绘图者有孙全洁、蒋德舜等。

1952年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五年一贯制)统编教材

 

在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帮助下,寻访小组找到了参与新中国第一套全国小学语文教材大纲制订及课文编采工作的刘永让和文以战。

刘永让1953年进入人民教育出版社工作。据她回忆,1950年,人民教育出版社一成立,就设了小学和初中语文教材编辑室。时任社长的叶圣陶亲自领导小学语文教材编辑工作。为了让课文朗朗上口,叶圣陶要求编辑们一遍一遍地读,一句一句地斟酌,连标点符号也不放过。一篇课文从初稿到定稿,需要修改十多遍。因此,每篇课文,都是大家共同的智慧结晶。

文以战1954年到人民教育出版社工作。他曾是北京育才小学的校长,从事过全国教学大纲的编写。在文老师家,她给记者找出了收藏的1956年版的初级小学课本语文第二册,课本第74页就是《吃水不忘开井人》,编辑有陈伯吹、文以战、刘永让等,插图作者中仍有蒋德舜。该课文共96个字,3个自然段,与记者在国家图书馆找到的1963年的小学语文课本中的《吃水不忘开井人》基本相同,与现在课文《吃水不忘挖井人》也大致一样,只是那时立的是一块“木牌”,现在是“石碑”。这与沙洲坝“红井”的实际情况相符,体现了课文内容编写的与时俱进。

他说,当时的课文,除了翻译苏联的文章外,都是集体创作的结果。编辑课文时,大家围坐在一起,由叶圣陶提出意见,大家共同商讨,共同完成。他记得当时这篇课文的标题是《吃水不忘开井人》,上世纪60年代改为《吃水不忘挖井人》。

寻访小组翻阅了当时低年级段的其他几本语文课本,发现里面的课文都未署作者名,只在课本的封面上标有参与课文编写的编辑和插图作者。当时的结论还是趋于集体创作。

03

新的发现

2018年3月12日《中国青年报》一篇《统编教材审查专家:遇到难题了就向儿童请教》文章,让寻找有了一个意外的惊喜。文中记者采访了现任统编小学语文教材执行主编陈先云。陈先云介绍,教材的选文作者和文章出处一直是教材编写组非常重视、关注的问题。一些经典课文由于年代久远,难以查找作者或原始出处。

但“为了尊重原作者,为读者提供尽量准确的信息,编写组多次去国家图书馆查找,并请文献学专业领域的学者代为查找,以求得最精准的原始文本。”

陈先云以一年级课文《吃水不忘挖井人》为例讲起——这篇课文第一次编入教材是人教社1952年出版的《(五年一贯制)小学课本语文》第二册,题目为《吃水不忘开井人》。作为一篇沿用多年的老课文,教学中老师和学生并没有细究其出处。但在2017年教材改革编写中,为了求证源头,编写组几经查找,找到了多个版本,有题目为《吃水不忘挖井人》的诗歌,也有名为《吃水不忘开井人》的短文。经过比对,这些诗歌、短文与课文的相似度较低,难以确定为课文原始出处。编写组继续查找,终于在国家图书馆找到1951年10月12日《人民日报》的影印本,其中的题头新闻《我们伟大的祖国》,文字与课文重合度较高,甚至有完全一样的句子。经判断,能够确认就是课文《吃水不忘挖井人》的原始出处。

《我们伟大的祖国》这篇新闻中,图片为一村民在红井取水的照片。配有文字:“江西瑞金沙洲坝是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中央根据地的中心。毛主席在这里领导革命的时候,曾亲自率领当地人民进行生产,修筑水井。当地人民现在在水井旁立了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吃水不忘开井人,时刻想念毛主席。”全文共91个字,遗憾的是该图片新闻并没有标注作者和摄影者姓名。

《人民日报》刊发的图片

 

笔者分析作者应该是当时《人民日报》的记者。因为通过查阅史志资料,笔者发现,1951年8月20-25号谢觉哉率南方老革命根据地慰问团的到来瑞金访问。瑞金沙洲坝人民为了迎接毛主席派来的南方老革命根据地慰问团的到来,将毛主席带领军民开挖的这口水井进行了全面整修,并把这口井取名为“红井”,同时在井旁立了一块木牌,刻上“吃水不忘开井人,时刻想念毛主席”。摄影队的记者拍摄了许多瑞金境内的革命旧址照片。

这名记者应该就是当时随慰问团一起来到瑞金,回北京后将照片冲洗出来,并在1951年10月12日《人民日报》头版刊发了瑞金沙洲坝红井照片。1951年,著名教育家、文学家叶圣陶领衔的人教社编辑应该看到这张报纸的图片新闻,非常激动,在开始编写第一版教材时立马将《吃水不忘开井人》编入小学课本第二册。

 

瑞金市民钟先生收藏的一本1951-1952年初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过渡性试用教材更是证明了这点,题目为《吃水不忘开井人》的课文编入二年级教材第37课,文中的图片,基本是按照1951年10月12日《人民日报》红井的摄影图片绘制,课文的内容也基本上是图片文字说明上的内容。由此可以确定《吃水不忘开井人》一课是编写组根据《人民日报》红井的图片新闻编写的。

1951-1952年初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最早的过渡性试用教材。

因此,经典课文《吃水不忘挖井人》是由人教社编辑根据《人民日报》刊登的红井图片新闻稿编写而成的,原创者应是《人民日报》记者。绘图作者是蒋德舜。他是最先根据摄影图片进行课文绘图,后来随教材改革绘图又经过了几次修改。

2019年新版课文,已经加注了文章来源

 

作者:刘强,瑞金市档案局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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